前尘（第3页）

她没有看见我。她只是觉得，风有点奇怪。

但那个女人也回头了。她看得更久一些。她的眼神穿过竹林，穿过风，穿过这个世界和我所在的那个世界之间的那道看不见的裂缝。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看见我。但她微微笑了一下。很轻，很淡。然后她也转身，跟上了阿姐。

我想摸一下阿姐的头。但我没有手了。我只是一阵风。风吹过阿姐的头发，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皱着眉，像在想什么。

她不知道那是我。但她感觉到了。

我的意识在散。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变淡，像墨滴进水里，慢慢化开，慢慢消失。

最后的最后，我想起的不是仇恨，不是血腥，不是那三年。

是很多年前的一个夏天。

阿姐坐在栀子花树下，分了我半碗粥。我喝得快，她喝得慢。我喝完了，她把她的推过来：“再喝点。”

我说：“阿姐你呢？”

她说：“我不饿。”

但她明明只喝了半碗。

那半碗粥的暖，我记了一辈子。

我想摸她的头，像她摸我那样。但我没有手了。

所以我把那半碗粥的恩，还给了她。用命还的。

还完了。

但我不想还完。

死也不放。这是我没说出口的最后一句话。

如果还有下辈子，我还想被她捡回去。

风一吹，什么都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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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枝夏站在竹海里，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风。

“怎么了？”苏皖问。

温枝夏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刚才那一瞬间，她总觉得，好像有人摸了一下她的头。轻轻的。像很久很久以前，她摸一个小女孩的头那样。

“……没什么。”她说。

她想了想，又说：“走吧。”

两个人转身，走进了竹海深处。

身后的风，还在吹。

像在替谁说一句，没说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