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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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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在怪你。”她打断我,声音很轻,但尾音微微发颤。她把手机揣回口袋,深吸了一口气,“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我的消息你还能收到,对吗。”

“能。”

“那就行。”她转身之前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刚才不一样,不是小心翼翼的,也不是试探的。是更安静的,像是长途跋涉的人终于看到了路标。

“晚安。”

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夜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路灯的光穿过发丝,拖出一道长长的的轮廓。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越走越远,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她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告诉我。”

我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好。”

上楼梯的时候脚步很沉,每上一层楼都要停一下。出租屋的门开了,初夏潮气扑面而来。我开了灯,十五平米的空间被日光灯管照得惨白。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塑料衣柜。墙上那幅灰蓝色的海在灯光下显得更暗了。

我去卫生间洗脸。水龙头里的水带着一股锈味,冰凉刺骨。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说我心里装的不是那些东西了。她说的“那些东西”是什么,她没有解释,但我知道,是画。是那时候可以画一整天不抬头的专注,是知道有人在旁边看着也不怕被人看的笃定。那些东西,后来我弄丢了。不知道丢在哪一年,哪个城市,哪个失眠的夜晚。

手机在卧室里震了一下。我擦了把脸走回去。是主管在工作群里发了一份表格,让大家明天开会前填好。群里有几个人回了“收到”,队形整齐得像军训。我打了两个字发出去,退出来,看了一眼和她的对话框。刚才的“好”还悬在最下面。

我点进她的朋友圈。三天可见的范围里,最新一条是今晚刚发的。没有照片,只有一行字:“雨停了。”发送时间是十一点五十分,就是我们分开之后不久。下面没有配图,没有定位,孤零零的三个字悬在时间线上。

我在那条动态上停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没有点赞,也没有评论。雨停了。她是在说今晚的天气,还是在说别的什么。我不知道。但我记得吃完饭从饭馆出来的时候,她说了一句“雨停了”,然后抬头看了看天。那时候我以为她只是随口一说。

手机又震了。是她的消息。

“睡了吗?”

凌晨一点二十三分。我看着那三个字,心跳忽然变得很吵。打字的手有点抖。

“没有。”

“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几秒,又停了。又闪,又停。反复了好几次。最后她发来一句:“我睡不着。”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说我也是?说数羊?说喝杯热牛奶?我还在犹豫,她又发了一条。

“这六年,我经常睡不着。”

我把手机握得很紧,指尖发白。

“以前在宿舍的时候,你就在我对面。每次我做噩梦醒过来,听见你翻身的声音,就会觉得很安心。知道你在,什么都不怕。后来去了大学,宿舍里没有你。半夜醒了就是醒了,只能睁着眼睛等天亮。”

她一条接一条地发,像是在对着一个树洞说话。

“你知道我们学校宿舍的窗帘很薄吗?月光能透进来,照在地板上,很亮。每次看到那种光,我就会想起高三那个夏天。想起你。然后就更睡不着了。”

我的眼眶开始发热。高三那个夏天。她说的是填志愿的那个夏天。那个夏天我们都做了选择——她去了她梦寐以求的A大,我来了宁城。

“林映初。”

“嗯?”

“你现在还怕黑吗。”

那头安静了几秒。

“怕。还是怕。”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我做了一件我自己都没想到的事——我拨通了她的电话。嘟声响了不到一秒就被接起来了,快得像她一直把手机握在手里。

“喂。”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有些沙哑。更软一些,更像高中时候熄灯后在黑暗里说话的那个声音。

“你不是怕黑吗。”

“嗯。”

“那别挂。我陪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然后我听到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大概是她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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