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算个哪样鸟(第1页)
进来的六名西南夷背上皆背着火枪,腰间还别着弯刀,裸露的皮肤上疤痕交错。他们在房间里搜了一圈,什么也没有发现,最后努了屋顶的洞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
这显然涉及到了娈的知识盲区。她面无表情地肘肘忘曰:听不懂。
忘曰哭笑不得地瞅她,从怀里摸出黄纸信手绘了传音符拍在两人身上,声音直接出现在娈脑海里:“他们说的是蛮语。现在正在讨论方才的动静是人为还是年久失修、二次坍塌导致的。”
忘曰借飞眼观察蛮人,寻找动手的时机,顺便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一句地翻译。
“这个高度普通人掉下来根本爬不回去,我们也没找着人,应该是自己塌的。”
“好端端的怎么会自己掉下来?肯定是有人啊。房间里没人可能在屋顶上,这么短时间跑不远。”
为首的男人不想多废话,语气不悦:“别争。前月东郡明安的上线刚刚暴露,我们的据点一定要藏好。你,还有你,上去。抓到人灭口。”
另一蛮人担忧道:“老大,如果上面是朝里的人怎么办?我们派去刺杀那个洄都官的刺客一个都没回来,那克豁若是告到中央去……”
“不怕。你别再管了。”为首的道。
听到这,忘曰眯起眼睛,转头对娈道:“我仇人。兵分两路,你去楼下。别的事后解释。”
实则娈也不需他解释什么,领了命就从楼顶跃下。蛮人的声音散在夜里:
“顶上有埋伏——!”
随即响起的是忘曰轻缓的笑声:“嗨呀嗨呀,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啊。”
——
许久未干这杀人戮命的生计,娈多少有些手生,眼下倒是个难得的机会。
白墙灰瓦的旧祠看起来已废弃了许久,少说也有十余年。石灰落得稀疏,裸露的砖缝里生了野草。祠面积相比起现在来说不算大,墙亦不高。
娈绕到侧面的山墙去,鞋跟一蹬,扳住灰瓦用力一翻,人便旋去了墙内。落脚的地方是廊庑,廊下有几根承重的木,木头表面的漆掉得差不多。
她手握玄破保持落地的姿势,阴影里传来警惕的呼吸声。娈狐耳颤了颤,数清了:一楼有十一个人。
娈估着距离,正无声对峙之刻猛一往前冲去。玄破出鞘,在火枪于夜风里爆裂的瞬间,她拂手挽过刀花,泛着寒光的刀身叮叮当当挡去袭来的铁砂,平过刀身一扫,眨眼已瞬到蛮人身后去。
蛮人倒了一个,剩下十个蛮人见此愤而怒喝,抄刀由四方劈来。
混战火枪难免伤到自己人,此时弃枪使刀于娈而言是好事。她提气上墙走壁,纵身直往人堆扎去。一刀。顺水推舟劈上了一人眉心。
血花溅起,沾染鬼面,金属的温度升高。她踩蛮人肩头着力狠踹,接连带倒两人。娈旋身翻转,他人劈刀的风声贴着耳廓擦过,狐耳豁了一个口,血流不止。娈不顾,狐尾再扫,抽上这人手腕缴械,当啷一声脆响,刀已落地。
她刀势未老就变,回风舞柳,横刀斜斩劈了三人,皮肉破开的声响隐在混乱之中。地上鲜血已积了一片,娈落地时鞋底黏滑,周身不稳竟朝后摔去。蛮人当即抓了机会,刀身一转朝她压下,娈心下一惊,干脆借势跺上弯刀连两个空翻拔开距离。
竟滑了。娈想。果然手生。
一波人隔着天井再次对峙,彼此都在评估对方的实力。娈数了数,还有六个。
多人混战她不占优,便逐个击杀,瞄着最前的蛮人拦腰横斩。来人变刀极快,手腕一翻,刀身贴着自己的小臂斜撩上去,刀尖从娈刀锋下方钻过,朝她握刀的手腕挑过去。
娈也刀锋一转压来。这人收刀不及,被压住刀背,整个手臂一沉。他肩膀一松,让那力道顺着肩线卸去,然后反握刀柄,将刀身回拉,用弯刀的弧度去勾娈的刀背。
两刀相撞,铁声沉闷。蛮侧身踏步,弯刀从下方翻上来,刀尖朝上,从娈肋下划去。
娈侧身避让,注意到侧边也有蛮人冲来,干脆利落地松了玄破再次退出包围。狐尾正好勾住刀柄横扫六合,在蛮人小腿上划出深刻见骨的伤痕,几个蛮人撞在一处更是血流了一片。
现下西南夷皆被她伤了皮肉筋骨已不足为惧。还剩三个。
娈绕柱躲过一刀,反手执玄破如白蛇吐信般刺向蛮人心窝。手腕一拧,刀尖在肉里转了半圈。身侧和后方又有破空声响起,娈脚下旋转半步,手腕发力,刀身还未完全抽离,直接往侧面一甩,那具尚且温热的身体整个飞了出去,撞在另一个人身上。两人砸向地面,尘灰四起。
她手肘顺势曲起收回,肘关节狠狠砸向后人的太阳穴。小腿勾过这人下盘,脚踝扭转将其绊倒在地。娈也跃到空中旋身调整姿势,再落地,靴跟正踏在蛮人颈骨上。
颈折的声音闷在骨缝里,人不动了。
蛮人横七竖八倒了一片,有些只是伤着没死,娈上去一个一个补刀,顺手将眼也挖了。
前厅清理完毕,娈收刀归鞘向北进。后殿比前厅大些,入目便是供台,台后是座神像,除此之外是六个被外边打斗声吓到、现在要和她拼命的煜国人。
这便难办了。娈苦恼,连刀也没拔,直接用手截下了煜人的攻击,拧断腕子扔在地上。她沉着脸思考,抬脚又踹飞一个:忘曰只说蛮人是他仇人,没说煜人是不是,到底当杀不当杀?
这六个煜人比起蛮人来弱得还不如鸡仔,娈决定悬置判断,反正也掀不起什么浪花。她轻而易举地用武力取得了他们的“认可”,将人逼进一个封闭的小房间里,把刀鞘横架在门外当门闩。
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