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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算个哪样鸟(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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娈信步回到前厅廊庑,那有上到二楼的楼梯。

方才打上头了没注意,静下心来才发觉忘曰那边竟还没结束。蛮人的惨叫似要把嗓子撕了,血腥气比楼下十一尸体的还重,空气仿佛都被染成红色。

娈抽抽鼻子,径直往走廊深处去。她推开门,忘曰正操着机翎挑蛮人的下巴,强迫他把头扭到后面,头几乎要被拧下来。

忘曰笑得明媚,似乎已经和蛮人聊成了朋友:“哎,在等人吗?”

“……”娈沉默地将视线从释放天性的上司身上移开,落到别处。只见地板上积了一滩血肉,角落里堆着五个被削得干净的骨架,“阁主。”

“呀,十九来了。”忘曰抬头招呼道,“这位兄弟等人呢,你到楼下请去可好?”

“?”娈发出一声疑惑的鼻音,虽不知道有什么用意,但忘曰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身一转便下去拖人了。

娈干活一向利落。再回来时她双手糊满了鲜血,两手各抓着一把头发,头发下挂着一串蛮人的头,左边五个,右边六个。头颅的断裂处还在往下滴血,积成两片血洼。

头发上浸了血,她感觉指缝和手心发黏。

娈脸上的恶鬼面伸着獠牙,怒目圆睁,仅露的下半张脸沾了血痕,玄色的劲衣似乎有些黏泞,衣摆边滴着血珠。

“请来了。”她将头扔到地上,十一颗头皆淌着血泪,眼窝是瘪的。

蛮人瞪着眼看黑衣女子携着满身血气缓步接近,那柄未归鞘的玄刀就大咧咧地别在腰际,好像下一秒就会把他头也砍下来。他浑身一抖,屋里添了股尿骚味。

忘曰松了机翎的力道,把蛮人的头扳回,对娈打趣道:“你看你,这么凶,把人家都吓尿了。”

娈无语,冷淡道:“与我无关。”她左手搭在刀柄上,走到忘曰身边,对满屋的血迹视若无睹。她的耳朵还疼着,刚才被划破的那道口子正在结痂,痒得让人分心。

“好吧。”忘曰耸耸肩转头对蛮人道,“你们是南楼的那支走担人?”

南楼走担人?娈默念这个名称,记下了。想来就是忘曰的仇人了。

蛮人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果然。”忘曰点头,仅露的一只左眼发着苍青的荧光,“携这等数量的火枪来洄都什么目的?据我所知,你们往前走担可不敢这么大张旗鼓舞到皇帝眼皮底下。”

娈侧耳凝神听着,忘曰情绪明显不对。同伴异样的表现令她下意识握紧刀柄,准备忘曰一声令下就替他结果这东西。

她见原本还发着抖的蛮人不知被戳到哪根神经,顿然不惜命了,用别扭的汉话恶狠狠凶人,声音也稳了:“你算个哪样鸟?”

“我算哪样鸟?”忘曰笑,“插鸡毛的蝙蝠呗。你上下家的据点在何处?火枪是谁供的?你干略卖的勾当谁管你,但从东郡追我的人追到洄都来了,你又算个哪样鸟?”

“与你何干?南楼的萨岁会守护她的群燕。”蛮人直直盯他,瞳孔又飘到上面去,“圣主护佑,群燕将携您的桃林开遍江野。吾主垂目,万劫不堕。”

“护你雷霆。”忘曰居高临下蔑他,“叽里咕噜说啥呢。”

听两人谜语一样吵了半天,娈沉思,终于得出结论:“他好有文化。”

蛮人:“……”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诡异了起来,在场的三人皆不言语,尴尬在空气中弥漫。

“……”忘曰呆愣地扭头看她,扭一半又硬生生止住了,绝望地抹了把脸,“文化你雷霆。下次我给你找本三字经你对着学吧。”

“好的。”娈严肃道。

忘曰沉默片刻,又抹了一把脸,再抬头权当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他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低头对蛮人道:“真不说么?”

“吾主,永堕不叛。”他决绝道。

“好志气。”忘曰理理衣袖,掩唇笑了,眼底一片肃杀,嘴上却遗憾道,“不想答吗?好吧。”

他甩甩手腕:“去。把他给我片成水煮肉片。”

飞眼震着机翎去了。娈松下力气开始理直气壮地旁观学习。该说不说,忘曰刀功实在令人望而生畏。

伴着走担人难以压抑的惨叫,他再次柔声问道:“你上下家据点于何处?火枪是谁供的?来洄都到底有何目的?”

“答出来了,就放你走哦。”忘曰和蔼道。他的衣摆已经被血洇湿,湿痕正沿着布料往小腿蔓延。

放屁的,说了也不放。娈在心里默默替他补上后半句。

她在旁百无聊赖地看着,默默压下自己耳朵去梳被血染在一块打结的绒毛,尾巴在身后甩了甩。这就是她没多大用场的一个原因:忘曰杀起人来比她还要凶残。

哎,真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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