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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很喜欢你的(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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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说完那句话,整个人就像被水洗掉了一样,从素感知里消失了。

季比她以为的还会诛心。

素暗暗调整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心境平静下来。纵她机关算尽又如何,纵她再出其不意又如何?幻珠不在她手上,她就出不了这竹舍。

她闭上眼,竭力将感知集中在听觉上。生命力的流逝使她一阵阵晕眩,耳边只回荡着自己癫狂的心跳。

“哒哒。”

素听见自己的血网被踩了一下——很轻,像猫踩过薄灰——但网没有破。她顺着那个方向甩出一把血珠,那些血珠在空中散开,像一张细密的罗网,朝那片空无一人的地块罩去。鲜红的珠重重砸在竹榻上,又腾起一片烟雾。

“哒哒。”步履转到了右侧,似乎又近了些,还夹杂着少女娇嗔的轻笑。

又在挑衅。素柳眉压眼,持久战她拖不起,必须速战速决。

她手腕翻转,地面上的血网像被惊扰的活物一样猛然收缩,边爬边聚拢,在她手边汇成一条暗红色的、粗粝的长鞭,表面还带着一层湿润的、正在缓慢流动的黏液。

鞭子的末端像某种被撕开的组织,边缘挂着细密的血丝,那些血丝还在微微颤动,像在呼吸。血鞭缠上了她的手腕,像活物找到了依附的地方,在她小臂上绕了两圈,末端垂下,在地面上留下一条湿漉漉的拖痕。

“很厉害嘛。”季夸赞道,掌风从素身后炸响。

与此同时,素感觉到空气里有一阵极轻的、被扰动过的气流,脚跟一碾,整个人旋了半圈,手腕刺出,五指在季手上扣实了:“药仙谬赞。”

季当即抬脚朝她胸口踹过去。素不得不松手侧身避让,那一脚擦着她肩头过去,但劲力已经借到了。季在半空中翻了个身,落地时单膝跪地,不等站稳,整个人旋身冲回,脚尖点地的那一瞬间,已经再次欺到素面前。

素手腕一抖,鞭向季落地的方向甩去。

季似乎是亢奋到了极点,喉间挤出压抑的气声。鞭梢触到前一瞬,她已先一步偏一个身位的距离,预判了素这一鞭的角度,但手腕还是被鞭风扫到,脱了臼。

空了。

素顺势松劲,整条血鞭脱手而出,在半空中猛然散开——那根凝聚的鞭身化作无数细碎的血丝,铺成一张广而薄的网,遮天蔽日罩下去。

网能铺到一点算一点。哪怕只沾到季一片衣角,也算她的。

那些血丝落下时像细密的雨,带着黏稠的、潮湿的重量。季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擦过她的肩头。很轻,像被蛛丝碰了一下。然后那一片血丝就贴住了她的外袍。

素看到了网面上那一小片被粘住的痕迹。那一块湿痕正在慢慢地、肉眼可见地扩大,像一滴墨在宣纸上洇开。

“抓到了。”她冷淡道,“你的隐身符似乎也不能发挥什么作用。”

她的指尖一勾,那片沾在季身上的血丝开始收缩,像一只极小的、极贪婪的口器,正往她肩头的衣服里钻。

季浑不在意,她拎起那片衣料,咬住边缘,偏头一撕直接将染了血的部分撇了:“呸。”

“你是有什么爆衣癖吗?我可就这一件衣服,你的礼法进狗肚子了么?”

“您倒是讲起礼了,那药仙大人终于该比我有礼数才对。”素再凝水挥鞭,“不知我的话,在药仙看来您该不该听?”

“听你妈妈。”季侧身向素突袭,脚尖挑起脚边那张翻倒的矮凳,横着甩了出去。矮凳撞上鞭势,发出一声沉闷的木裂声,整张凳子炸开成两半,碎木片散落一地,燃起焦化的黑烟。鞭势被挡偏了半寸。

季脚不停,已经连上滑步闪到素身后两步内,侧身时顺势抄起桌上那碗早已凉透的桃花茶,连碗带汤朝她脸上甩过去。

素偏头避让,茶碗擦着她的耳廓飞过,砸在身后的墙上碎成几片,褐红的茶汤顺着墙缝淌下来。

地面上,她之前散出去的那些零星血丝正在季脚下织成神经网,将她的落脚点分得稀碎。

素长鞭在手实在难以近身,季向后撤去,脑后好似长了眼睛一般,每一次落脚竟都能精准地避开血水,准确无误地踩在狭小的网眼里。

两人面对面对峙,过长的衣摆皆吸饱了混了鲜血和某不知名药物的毒茶。素先开口:“季,我可有些想不通了,你看起来可不像是突发奇想,想要逃着玩的样子。”

季倒是笑得轻松,嘎巴一声,将脱臼的手腕接上:“你看得真准。不瞒你说,我光下药就给你下了七十年。要我说啊,有这毅力做什么都能成功的。”语毕,她十分确信地点点头。

七十年?……!素感到荒谬,下意识扯扯嘴角,心里却升起一阵后怕。她不欲多想,操着血鞭步步紧逼。水液攀上素的手腕径直扎进那道骇人的伤口里,与横流的鲜血连成一束,浓稠的血色在其中不停翻腾。

血网恢复成液态伏在季脚下,她精巧的绣花鞋已被蚀烂。她沉静地望着对面万分狼狈的旧时同窗,神色淡淡的:“素,其实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说着,季脚踝发力飞身向素袭去,擦着挥舞的血鞭眨眼就闪到身前。她长腿一扫攻其下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擒住素的小臂就势一扭,一转旋去了素身后欺身压上,以膝抵着后心,将素牢牢制在身下不能动弹。强行折起幻仙的身体叫她为自己把扑面而来的赤网挡下。

“呃……!”季使起招来惯会阴人,素喉间挤出长长的痛吟,只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要被季折成两段。

季对她的痛苦充耳不闻,伏下身素耳边呢喃:“你知道吗?其实我很羡慕你们可以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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