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到我的话命都给你哦(第1页)
天衣无缝的幻境。拂过裂隙的桃瓣薄如蝉翼,映着乳色的光,花瓣上的经络若隐若现。
桃林彻底覆盖了竹室的景象,素辨不清季是否还停留在屋内。纵然是她,一时也难以将幻境破除。按理来说,因阵法和幻境,季应该无法离开竹舍半步,但这一片宛若迷障的桃林让素心里没底。
季大概是逃了,趁着她把注意力尽数放在袖身上之时。
素不敢想季逃离会带来的后果。布在竹舍外的阵法本就是专为关押监禁而设的,阵法外又密不透风地包了八层幻境,每天不重样,像季这样而被层层叠叠打上数千印记的重犯,怕是连第一层幻境都摸不到就会折在里面。
想到这素平了平心绪,披了外袍便往竹舍赶去,一面在各个幻境中开数千裂隙寻找药仙的身影,一面紧急调度医庐的侍卫进行搜捕。
她的面色肉眼可见的灰败下来,唇也失了的血色。蝶妖的上限太低,保证幻境的稳定已消耗了大半能量,而空间裂隙的滥用更是让她雪上加霜。
远处的雾闪了闪,一条细纹攀上她的眼角。
月色寒冷,夜风轻吹,桃花夹了雪飞散。花瓣撞上古旧的竹门。
“咚咚咚。”急促的叩门声响起,音还未落,叩门者就径自推开了门。
入门扑面便是一阵酒香混着桃花香,窗边的小炉还咕噜咕噜煮着水。素有一瞬间愣神。
季坐在桌前,给对面空置的位置斟茶,头也未抬:“许久未和你品茶了,来尝尝我这茶怎么样?”
她抬了下巴示意素落座,又低头翻看起手边的话本。
“……”素无力地张张口,发现也没什么好说的,拉开竹椅漠然道,“药仙好兴致。”
她的音色比起方才要苍老的多。
少女模样的药仙冲她一笑:“是啊,很难得呢,你比早上年轻了很多。”
素闻言讥讽地勾起唇角,眯眼盯着季碧蓝的双眸:“是么?托您的福。”
“到了我这还说什么客套话?”药仙嗔道,“来,干杯!”她举起酒壶。
杯盏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素指尖敲着杯沿:“要先大人方才去哪了?我寻您好久不到。”
“嗯?”季咽下桃酿,歪头看她,“我去哪,你还能不知道吗?幻仙阁下?”
听到这久违的称呼,素眼底嘲意更深。“难得我有愚笨的时候。”说着,她望向窗外,“也难得我们三仙还能这样聚于一处。”
“三鲜?”季眨巴眼,“什么三鲜?”
素不语,只是一味阴沉地盯她。
季摆摆手,打着哈哈。“呀,原来是这个三仙呀。瞧我。”她也望去,赞同道,“若是有白玉兰便更好了。”
素依旧盯她。
季看素仍只是敲着,催促道:“奏乐呢?快喝。”
素莫名瞟了季一眼,举杯轻抿一口,险些吐回去。她语气奇怪道:“你报复我?”
茶是上好的桃花茶没错,茶汤落在青瓷碗里,颜色近乎褐红,浓得不透光。碗底干干净净,花瓣被滤得一瓣不剩,只留那一汪浓稠的深色汁液。茶水没有桃花的清甜,只剩一股闷闷的、像被沸水烫过头的苦涩。汤已经凉透了,浓涩的滋味贴着舌根滑下去,像吞了一口放凉的中药。这一口下去麻得她舌根疼,什么也尝不出来。
季无辜道:“我喝惯了冷酒。”她手上翻过一页。
素终于忍不住眼珠向上一滚:“你的壶口在冒烟。”
季低头看去,哎呀一声,正色道:“但话又说回来,我们毕竟上了年纪。”
素又翻白眼。她再饮茶,然后将瓷杯置在碟中不再去碰:“暴殄天物。”
季吐舌:“下次你来泡。”
素定定望她,缓缓道:“你有话便直说吧,你设计要我来,怎么可能只是为了与我品茶,不要同我虚与委蛇,我很累。”语毕,她偏头向窗看去,季也顺着她的视线眺望。
两人无言了片刻,素疲倦道:“你说,袖怎么还没回来呢。”
季看向她。
窗外月明如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