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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仙该喝药了(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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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闻言吸一口气:“……素老教训的是。夫子,现已巳时三刻,也该起床了。”

良久被褥里才有动静。少女模样的药仙顶着一头凌乱的白发起身,她含笑道:“素,你倒是守时。”

药仙名季,生得极娇俏,发如雪瞳似泉,辫用红绳系住,勾起唇角显了一副腼腆乖巧的模样。她抬眼,目光像初春的雪从上到下将素淋了一遍。

素仍是垂着眼站着:“不敢当。”

“夫子。”袖又道。

药仙撇撇嘴,从素手里接过瓷碗。碗里的药膳呈红黑色羹状,有一股奇异的木香。然而她只是接过捧着,毫无进食的意愿。

“药仙大人还是尽快喝吧,一碗药虽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但浪费了药材到底不好。”素缓缓道,“这碗不喝还有下一碗,总归要喝,不是不喝就能逃过的。还望大人多多体谅我等。”

季不搭腔,仰首一口闷了。药膳口感肥腻,甜到齁死人。她默不作声地翻了个白眼。袖毕恭毕敬地将碗收好,又从食盒中取出一柄锋利的竹刀双手呈给素:“素老。”

素点点头,拇指擦过刀刃,抓过季的手腕手心朝上,搭了下脉便将刀尖扎入腕侧一剜。赤色的血液从伤口处涓涓流出,悬在空中凝成一颗鲜红的血球。

袖沉默地递上两个琉璃瓶,素竹刀轻挥,不断变大的血球裂成两个,越凝越实,越凝越小。一刻钟后,两颗小球红到发黑,被素引至琉璃瓶内封上。

她将染血的竹刀收回袖内,将瓶子对光仔细检查后才归在竹盒中。素欠身行礼:“药仙大人,叨扰了。”

季腕侧血往外涌着,被褥被染红了大片。她原本红润的唇变得惨白,但微笑的弧度仍然端庄:“有劳了。”

“不敢当。”素又行一礼,“药仙大人,素且告退。”礼毕,她拎上竹盒转身离开,合上大门。

袖在旁看得心疼,待素走后便立即坐到季身边捧住她的腕,轻声道:“夫子,疼么?”

季从枕头下摸出还未看完的话本翻上几页,里面夹着一个造型奇特的铜制蝴蝶书签,上面生着灰绿的锈。“瞧你这话问的,你想听我说什么?昧着良心说不痛吗?”

听到季呛她,袖不恼反笑:“是啊,若是夫子说不疼,阿袖这一点良心也就过的去了。”

“我去你的小没良心,”季笑骂道,“不叫痛就逮着我一个人捅是吧?”

“哪能。”袖甜美的声音变得沙哑,皱纹如蛇般爬上脖颈,短短几句话里,她全身上下除脸仍是妙龄女子以外都和耄耋老人一样皱缩。

先前袖关上了窗,室内昏暗,熄了火的小炉也没了声音,唯有炭盆里还亮着几颗火星。现下临近正午,阳光从竹木的空隙中挤入,长长的一道打在飞速老去的女子面上。

然而季见怪不怪,她抬腕凑到袖唇边,血糊了蝶妖半个下巴:“张嘴喝了,别浪费。”

袖两眼一亮,抓着季纤细的腕子先将流出的血舔了个干净,缩回舌后又从口腔里伸出一根卷曲的细管,伸直扎进那个v型的伤口里吸着,皱纹和老人斑随着血液的摄入褪去。好一会儿,她才把口器收回:“呼……活过来了。”

“好些了么?”季撑脸问道。

“好些了。”袖舔着唇边沾上的血迹,甜甜道,“夫子待我最好了。”

季嗤笑一声,指的指竹窗:“去,把窗开了。”

袖应了一声,颠颠地开窗去了。

——

素自离开竹舍后便沿着石径返回,周边一片奶白色的浓雾,唯有脚下青石隐约可见。四下无人,这片白色的天地里仅她一个。素最善致幻,整个洄都怕是没有能与她抗衡的。

她放下食盒,自袖口滑出那柄竹刀。竹刀上沾满了季鲜红的血,描出竹木独特的竹纹。素苍老的拇指抚过染血的纹路,那血痕便和活了一般蠕动扩散,凝成数颗血球悬在她身前,又汇到了一处:季怕是也没有想到她的血被片竹刀夹带。

素执了竹刀一甩,硕大的血球和琉璃瓶中的血一般被压缩,压到最后原本汤碗大的球仅剩鸽子蛋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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