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仙该喝药了(第1页)
【楔子】
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这短短半季春天发生了太多事,像一场被桃瓣沤烂了的迷梦。
娈和季聊到的时候,洄都的桃花已经不开了。桃芽结出来是嫩黄色的,季当时折了一枝,玩在手上翻来覆去地看。
“你有想过什么吗?”娈看季半天,终于哑着嗓子问她。
“什么想过什么。已经发生过了,又有什么好想的呢?”季弯腰把桃枝扎在地里,“你很难过吗?”
“……我不知道。”娈别开视线。
“那你后悔吗?”季又问。白衣白发的蝶妖姑娘贴上来。
“不后悔。应该。”如果再来一次,她还是会接那个任务。娈想。
“所以啊。就算再重来一次,我们也改变不了什么嘛。后悔没用。”季摇头晃脑,长长吟道,“谁会想到能沧海桑田到了这地步。说是物是人非但连物也不是了。”
娈没说话。
但……谁会想到。
当时以为毫无关联的事情竟然都彼此连线,谁会想到只是一个普通的任务会扯出来这么多旧事又接上无尽的新事,然后又将所有人都填了进去。
“人固有一死。”季从树枝上跳下来,“什么都没用。”
娈看着她。
季拍拍身上不存在的尘灰,补了一句:“活你妈妈。”
——
元玺七十六年,三月十二。洄都气候稍寒,在嫩芽凝绿的时节里落了场桃花雪。
医庐内,一身着素衣的儒雅老妇拎着竹编的食盒,沿小径走着,几息间便拐了数十个弯。周边的景色换了又换,唯有那春雪仍在飘。半刻钟左右,她停在竹舍前抬手轻叩门扉:“药仙大人,该用药膳了。”
几秒的沉寂之后,“吱呀”一声,门应声而开。“素老。”藕色襦裙的女子行礼,“交于我吧。”她伸出手。
素微微欠身:“袖皇儿仙。”
袖一讶,旋即笑道:“不敢当。”她转过身,将门开得更大了些。“素老,请进。”
竹舍狭小,室仅二方丈,但胜在环境清幽、书香气浓厚,推门入目便是一幅巨大的水墨画,画的是一片桃林。几扇窗由竹枝支撑,窗下的小炉煨着药,咕噜咕噜地正在冒泡。
袖上前熄了小炉,将竹枝取下,把窗沿好,而后才行到榻前:“夫子,素老来了。”
素立于袖身侧,取出竹盒内的瓷碗,沉默地候在榻边。
被褥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先放着吧。”
“夫子…”
“我说先放着,这也不成么?”
“这……”袖飞快地瞟了素一眼,“素老,您看这样如何?夫子现下胃口不佳待过些时辰我看着夫子饮,届时再将餐具送去,也不麻烦您又跑一趟。”
老妇不为所动:“药仙大人莫要使小孩子心性,袖姑娘也莫要一味惯着,以免误了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