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仙该喝药了（第3页）

她端庄的面庞上显出几丝狂热，素张开口，从仅剩牙床的口腔里伸出管状口器，两口就将血吸了个干净。

“长生……我所求的……长生…！”她呢喃道。

老妇的脊背挺直，身量拔高，枯发霎时变得漆黑，瀑布般倾泻而下。其老人斑淡了下去，皮肤嫩滑紧致，富有弹性。仅一息间，形如枯槁的老妇便脱落成了丹唇凤眼的艳丽女子，艳而不俗，妩而不媚，连她一身素衣都显得雍容华贵。

“我所追求的……”素低语着，“我所求的…长生……？”

她俯身拎起竹盒，刹那便消失于浓雾中。雾中桃瓣纷飞。

——

洄都以满城桃花闻名。春雪正落，桃花盛开，整个都城都似被一层淡雅的薄粉笼罩，连医庐也不意外。

花影摇曳，桃映满天，医庐内，一男子于产房外踱步，口中念念有词，眼下青黑一片：“各路神仙保佑，母子平安…母子平安……郁映请务必平安……”

此人名雁鸿归，年二十八，当科状元，深得今皇元玺帝赏识。现任洄都县令，官职正五品上。前些月往别地去吊丧旧友，今晨才堪堪赶回。

他并未发现有人在暗中注意他。

“……倒仍是这般风风火火。”忘曰调了调机械眼的视角，顺带把收音关了，“有我布的阵法，言郁映哪怕生个三夜也没事，也只怪你是不晓得才这样慌乱……”男子自言自语道。

他一头黑发披散遮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只苍青色的眸子，另一只眼隐在发间。若是仔细看去，便能发现那只眼眶其实是空的：他的眼球正悬在医庐某棵桃树间监视着那位焦急的京县县令。而忘曰此刻正在忘忧阁本部的密室内，距医庐三百里。

忘曰敲敲身下的玄棺：“娈？十九？你晓得么，我徒孙竟真要出生了，我先前从未想过。哦，徒孙？就是我干儿子，都差不多，一样的，就是叫法区别。”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啊……”他絮絮叨叨念着，空阔的密室里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回荡。棺内没有一点动静，他也不在意，若是他知道里面的人醒了，这些话便会烂在他肚子里，绝不说出口。

“好绝望……”他仰面瘫倒，突然眼球传来的画面让他又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我去我干儿子出生了！”

画面里天现祥瑞，紫气东来。雁鸿归正从医者手上接过襁褓。

那祥凤的鸣声甚至传到了地底下。忘曰呆呆道：“……我布给我干儿子的欧皇阵这么牛逼？”

他身下的棺椁动了动：“……什么死动静……阁主？你下来。”

忘曰：“……我去，诈尸了。”

——

大煜许久未见这等奇象，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祂牵引，齐齐望向天际。

“夫子！”正撑着窗的袖望着一刹那变成紫金色的天呆愣了好一会儿，直到凤形祥云自日边掠起，她才惊喜道，“有凤凰哇！”

季正在翻页的手一顿。她把话本一扔，闪现到袖身侧去看，差点被响雷般的凤鸣震成聋子，“哪个天骄出生这么大阵仗……”很快，她又耸耸肩，弯腰去拾扬在地上的画本。“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她蓝眸一转，沉默不言语了。

——

与此同时，医庐空庭。

凤鸣振聋发聩，空庭内的琉璃瓶噼里啪啦掉了一地，幸亏这些瓶子皆坚硬无比才得以存活。素被砸得有些懵，看着一地的瓶子更是头痛得慌：要命，她才刚整理完。她从袖里摸出竹刀于空中一划，盯了庭外的景象半晌：“……凤凰？”

原来云会叫么？科学是假的吧。云怎么能发出这么大的声。科学果然是假的吧。

素目送祥凤远去，抬手抹去了空间缝隙。她瞟过最后一眼，见那云纹直直朝北去了——那个方向是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