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第2页)
“网安那边已经做了远程取证镜像,他删不掉真正留痕。我们要看的,是他在慌的时候,会优先删哪一段、改哪一笔。”
何乐乐抬眼:“你的意思是,让他听见动静?”
“对。”蔡可亲说,“别悄悄摸,要让他知道警察到了。他一听见动静,第一反应不是跑,是删文件、改摘要、切账户——那是职业习惯。我在这边远程盯着账户动态,他每改一次摘要,就是在给咱们留一份活证。”
顾衡接话:“我跟乐乐去。外勤两组堵消防通道,一组控电梯。蔡老师留在中心,跟银行专线保持通话。”
何乐乐站起来:“我带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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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十七分,B座1204门外。
老旧的防盗门漆皮斑驳,猫眼里反着一点光。何乐乐抬手敲门,声音刻意放得平常:“物业,查漏水。”
门里没动静。
她又敲第二下,侧脸对顾衡打了个手势。顾衡退后半步,对讲机里低低报了一句:“网安就位,蔡老师在线。现场处置手续已报备。”
耳机里传来蔡可亲的声音,干净、稳,像一条细线勒进鼓噪的耳朵里:“他刚切了第三个□□节点,正在登录钱庄代理后台。还有四分钟,风控拦截会生效。何警官,再敲一次。”
何乐乐第三次敲门,同时抬脚,“砰”地一声,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响。
门里终于有脚步乱了。
“谁——”
何乐乐亮证:“警察。开门。”
门开了一条缝,一张脸探出来。霍建民,比登记照老了些,耳后那块疤在昏暗走廊里发暗。他的眼神只乱了一秒,随即就要把门往回拽——
何乐乐早有准备,肩一顶,整个人挤进门缝,反手把门撑死。顾衡跟上,两名外勤鱼贯而入。
“霍建民,涉嫌伪造公司财务资料、非法经营,配合调查。”
霍建民没喊冤,甚至没问“你们凭什么”。
他甩开何乐乐的手,转身就往里间冲——那里两台显示器还亮着,屏幕上正是七家空壳的账户列表,最后一栏“注销进度”停在百分之八十。
何乐乐追进去,一把按住他的手腕,把他往墙上一掼。键盘被带得哗啦一响,霍建民的手指离Delete键只差半寸。
“别动。”何乐乐压低声音,“动一下,加一条妨碍公务。”
霍建民喘着粗气,目光却还在屏幕上钉着。那上面弹出一行红字:转账失败,账户异常。
耳机里,蔡可亲的声音紧跟着进来:“风控拦截生效了。他在尝试改摘要绕过——第三次,摘要里出现了‘技术服务费’,和七家空壳出境前的名目一致。截图已固定。”
霍建民的脸,终于白了。
他慢慢不再挣扎,像一截被抽了筋的木头,靠墙滑坐下去。何乐乐给他上铐,动作利落,余光却扫了一眼屏幕——那些账户名、那些拆分的尾数、那些短得可笑的公司寿命,和蔡可亲桌上那张蛛网图,一模一样。
她忽然有点发冷。
这不是小打小闹。这是有人把“怎么骗过警察”写成了流程,把“怎么让老实人顶锅”做成了模板。霍建民只是其中一个按模板落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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讯问室的白炽灯照得人脸上没阴影。
霍建民要求请律师,除此之外,几乎不开口。问七家空壳,他答:“我是靠手艺吃饭。”问地下钱庄,他答:“我不碰钱,只排账。”问昨晚给姓周的封口费,他眼皮都没抬:“江湖规矩,你们不懂。”
何乐乐问到第四遍“老板是谁”的时候,声音已经压不住火:“霍建民,钱是你排的,人是你封的,你跟我说你只干活?”
霍建民本来已经闭了嘴,可听见“只干活”三个字,忽然笑了一下。
他抬眼看她,那眼神很怪,不是恨,是一种看“门外汉”的疲惫。
“何警官,”他说,“我只听老板的。老板叫我开几个户,我就开几个;叫我什么时候注销,我就什么时候注销;叫我留哪条尾巴给你们看,我就留哪条。你们这回抓到我,是因为你们比上一回那拨人聪明——可你们抓到的,还是我的手,不是他的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