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第3页）

“老板叫什么？”

“账上没名字。”霍建民嘴角扯了扯，像笑，“你们经侦不都爱起代号吗？你们起一个呗。”

何乐乐一巴掌拍在桌上。

霍建民不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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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支队长办公室。

张明远，也就是前两天原本该签字的张老师，刚从医院回来。女儿退了烧，人还瘦着一圈，他却坚持跟着视频连线，把霍建民电脑里固定下来的几段脚本又核了一遍。

他对着屏幕“嗯”了两声，说：“是专业代账的手笔，和启衡咨询那笔走账的拆法，同源。不是霍建民临时编的。”

蔡可亲站在窗边，背光，声音平：“霍建民上面还有一层。这一层不露面、不签字、不碰公账，只下指令。创建空壳公司、走账、封口、销毁——全套服务。”

支队长把卷宗封面拿起来，在“某科技公司非法集资案”下面，另起一行，写下三个字：

账先生。

“先这么叫。”他说，“老吴那两千万，还有没回来的边角料，都从这条线往下挖。何乐乐，蔡老师，你们俩继续搭。顾衡协调外勤和网安。”

何乐乐“成”字还没出口，顾衡已经笑着接话：“放心队长，这俩人一个快一个慢，正好配。”

蔡可亲没接这句玩笑，只把一份新的送检事项清单递给何乐乐——边角料那几笔小额支出，正式列入全链条穿透范围。

“合同、发票、收款方工商信息，”她说，“你们今天能补多少，我今晚就对多少。还是老规矩——”

何乐乐接话接得比她自己想象的快：“给你看完的时间。”

话一出口，她自己愣了一下。

蔡可亲也顿了顿，接过清单，指尖在纸角压了压：“嗯。”

就一个字，没有多余表情。可何乐乐看见，她转身走的时候，耳根有一点极淡的、几乎被窗影盖过去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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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何乐乐给老吴打电话。

“吴师傅，人抓了一个，是管账的。钱还在追，没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老吴的声音发颤：“姑娘，你没糊弄我吧？”

“没有。”何乐乐说，“我答应你的，我一个字一个字算数。”

挂掉电话，她站在支队门口，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两口。

水不凉，甚至有点被车里闷过的温。她咽下去，还是觉得喉咙里堵着。

顾衡从后面走过来，顺手递给她一颗薄荷糖：“蔡老师走了？”

“嗯，回中心对账去了。”

“这人，”顾衡看着远处车流，语气随意，“值得信。”

何乐乐剥开糖纸，把糖压在舌尖底下，她并没有回话，但是感到喉咙的不适缓解了许多。

她抬头看天，七月末的云压得很低。她想起霍建民那句“账上没名字”，想起支队长写下的“账先生”，也想起蔡可亲在耳机里那条始终很稳的声音

她忽然觉得，这案子才刚露出一个边。

而那个真正在账上不留名字的人，也许正躲在某个他们还没看过去的角落里。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