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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药(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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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

“我就坐一会儿。不说话。”

沈惊鸿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椅子是硬的,靠着不舒服,她坐了没一会儿就脊背发酸,但她没动。谢兰因背对着她,侧躺着,被子盖到脖子,只露出一头黑发散在枕头上。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把她的轮廓勾成一道细长的线。

沈惊鸿坐在黑暗里,听着她的呼吸声。

呼吸比平时浅,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堵着,吸不进去,呼不出来。沈惊鸿在相府后院那间屋子里也这样喘过——发烧的那三天,她一个人躺在硬板床上,喘得比谢兰因现在还重,没人听见,没人来。

她忽然伸出手,隔着被子轻轻按在谢兰因后背上。

没说话,也没动。

谢兰因的呼吸顿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还是浅的,还是慢的,但沈惊鸿感觉被子底下那具身体微微松了一点,像是一直绷着的弦被人按了一下,弦还在,但没那么紧了。

她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屋里安静了很久。久到沈惊鸿以为谢兰因睡着了,正要站起来走。

“沈惊鸿。”谢兰因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像是贴着枕头在说话。

“嗯?”

“你冷吗?”

沈惊鸿愣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穿了夹袄,不冷。

“不冷。”

“那你明天多穿一件。”谢兰因说,“要降温了。”

沈惊鸿坐着,没动。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砖上铺了一层白,薄薄的,像霜。

“好。”她说。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冷风灌进来,她缩了一下脖子。正要跨出去,听见身后又传来一声。

“惊鸿。”

她停下来,没回头。

“谢谢你。”

沈惊鸿握着门框,手指扣在木头上,木头的纹理硌着她的指腹。

“不用谢。”她说。

她走出门,轻轻把门带上。站在院子里,冷风扑面而来,吹得她打了个激灵。月亮挂在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后面,灰白灰白的,像一枚旧铜钱。

她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听着屋里没再有动静了,才回自己那间。

第二天早上她去送药的时候,谢兰因已经坐在石桌旁了。和平时一样,头发绾得齐整,衣裳穿得利落,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是嘴唇比平时红了一点——像是擦了胭脂,又像是咬过。

沈惊鸿把药碗放在她手边,说:“趁热喝。”

谢兰因端起来喝了,喝完了把空碗放在桌上,抬头看她。

“今天多穿了一件。”

沈惊鸿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多穿了一件夹袄,是谢兰因前几天给她那件,青灰色的,旧是旧了点,但厚实。

“穿了。”她说。

谢兰因看着她,点了一下头,然后把桌上的字帖翻开,推到沈惊鸿面前。

“今天学新的。两个字。”

沈惊鸿低头看。“相”“思”。

她认得这两个字,“相”是相府的相,“思”是思念的思。她不知道这两个字连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谢兰因没解释,把笔递给她。

“写一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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