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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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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鸿看了看王妈妈,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婆子。

她站起来,把那支笔洗干净,挂回笔架上。把砚台里的墨倒了,砚台用清水涮了一遍,用帕子擦干,放回原处。把桌上的纸一张一张收好,叠整齐,揣进怀里。

然后她拿起自己的包袱——那两件新衣裳,那套铜盆和帕子,还有那床新被褥。

她走到院门口,王妈妈侧身让了一下,两个婆子也往旁边退了退。

“七姑娘,被褥就不用了,”王妈妈说,“后院的铺盖还能用。”

沈惊鸿没理她,抱着被褥走了出去。

经过沈惊月院子门口的时候,门又开了。

沈惊月靠在门框上,手里换了一杯茶,正吹着热气。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她朝沈惊鸿笑了笑,笑得很好看,跟相府嫡女的身份完全匹配,“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你一个庶出的,能靠谁?”

沈惊鸿停下来。

她转过头,看着沈惊月。

“我谁都不靠。”她说。

沈惊月的笑容僵了一瞬。

沈惊鸿已经走了。她的背影瘦削,抱着被褥,穿过回廊,拐过月亮门,消失在洗衣房后面。

后院的厢房还在,门板上那道裂缝还在。她推开门,屋里冷得像冰窖,窗户纸破的那个角还没补,风从那儿灌进来,呜呜地响。

她把被褥铺在床上,新棉花絮的被褥跟那张旧床不太配,宽出来一截,拖在地上。

她坐在床沿上,把怀里那叠纸掏出来。

第一张是谢兰因写的“惊鸿”二字,墨迹端正,横平竖直。

第二张是谢兰因写的十二个字,最后两个字是“等我”。

第三张是她自己写的那行字,“我叫沈惊鸿,今年十四岁,住在相府东跨院”。“跨”字写对了,但“院”字的左耳刀写成了右耳刀。

她把三张纸并排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

院子外面传来前院的笑声,是沈惊月在和丫鬟们说笑,笑声一阵一阵的,像水波一样荡过来,到了后院就只剩一层薄薄的余音。

天黑下来的时候,沈惊鸿听见墙外有人喊了一声

“宫里来人了!又来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从破了的窗户纸往外看。

前院的灯全亮了,人影晃动,有人在跑,有人在喊。

王妈妈的声音从前院传过来,尖得刺破了整个夜空

“太子殿下说,要七姑娘也入宫!”

沈惊鸿的手指攥紧了窗框。

木屑扎进了指甲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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