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第3页)
“你回去吧。”谢兰因站在轿子旁边,回头看了沈惊鸿一眼。
沈惊鸿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张写了十二个字的纸。纸被她折了又折,折成一个小方块,攥在手心里,汗把墨迹洇湿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她问。
谢兰因想了想,说了两个字。
“很快。”
沈惊鸿知道这是骗人的。“很快”是多快?一个月?半年?一年?她不知道,谢兰因也不知道。
轿帘放下来,轿夫抬起轿子,走了。
沈惊鸿站在门口,看着那顶青布小轿越来越远,拐过街角,不见了。
她低下头,把手心里那张纸展开。
“等我。”
两个字糊了一半,“等”字的竹字头看不清了,“我”字的那一撇洇开了,像一滴眼泪。
她没哭。
她把纸重新折好,揣进怀里,转身往回走。
经过沈惊月的院子时,门忽然开了。
沈惊月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燕窝粥,正在喝。看见沈惊鸿,她笑了一下,笑得很有把握。
“你的靠山走了。”沈惊月用调羹搅了搅燕窝粥,声音慢悠悠的,“你猜接下来会怎样?”
沈惊鸿没答话,从她身边走过去。
沈惊月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夫人说了,东跨院不能给一个庶出的住。你这两天收拾收拾,搬回后院去。”
沈惊鸿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停了两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东跨院的杏花还在落。她推门进去,石桌上还摆着昨天的笔墨纸砚,砚台里的墨干了,结成一层黑色的硬壳。
她坐下来,拿墨锭往砚台里加了点水,开始磨墨。
磨了一圈,两圈,三圈。
砚台里的墨慢慢变浓。
她铺开一张新纸,提起笔。
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落下去。
她写了一行字。
“我叫沈惊鸿,今年十四岁,住在相府东跨院。”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放下笔,把那行字看了一遍。
“跨”字写对了。
她正要把纸收起来,院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
王妈妈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两个粗使婆子,手里拿着绳子和麻袋。
“七姑娘,”王妈妈站在院门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夫人请您搬回去。这东跨院,不是您该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