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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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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鸿愣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新发的,豆绿色,没有补丁。又看了看桌上的枣泥酥——谢兰因让丫鬟从厨房端来的,满满一碟。再看了看面前的笔墨纸砚——笔是新的,墨是新的,纸是上好的宣纸,她这辈子第一次用这么好的纸。

原来这就叫“过得好”。

她以前不知道。

“第三天。沈惊鸿五更天就醒了。

天还没亮,窗户纸外面灰蒙蒙的,鸡叫了头遍。她没点灯,摸黑把那十九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我叫沈惊鸿,今年十四岁,住在相府东跨院。”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背,背到“跨”字的时候卡住了。那个字笔画多,她昨天练了二十遍还是记不住。她在被窝里用手指在床板上写,写了一遍,不对,又写了一遍,还是不对。

她爬起来,摸到桌子旁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摸到笔和纸,蘸墨写了一个“跨”字。写完一看,“足”字旁写成了“口”,整个字看起来像个妖怪。

她把纸揉成一团塞进袖子里,重新写。

第二个还是错,第三个也错,写到第五个的时候,天亮了。

谢兰因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沈惊鸿坐在桌前,面前摊了十几张纸,每张纸上都写着一个字。

“跨。”

有的写得大,有的写得小,有的笔画挤在一起,有的笔画分得太开。但最后一个写对了,“足”字旁在左,“夸”字在右,上下左右都没错。

“这个写得最好。”谢兰因指着最后一个。

沈惊鸿抬起头,眼睛下面青黑一片,像是没睡好。但她的眼睛亮,亮得像点了灯。

“我会写‘跨’了。”她说。

谢兰因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沈惊鸿没想到的话。

“你今天不用练字了。”

“为什么?”

“因为今天你要送我。”

沈惊鸿手里的笔顿住了。

三天,到了。

谢兰因的行李很简单,一个包袱,几件换洗衣裳,几本书,一方砚台,两支笔。沈惊鸿帮她收拾的时候,把那块磨了三天还没磨圆润的墨锭塞进了包袱角落里。

“你拿这个干什么?”谢兰因看见了。

“你带进宫用。”

“宫里不缺墨。”

“那是你用的第一块墨。”沈惊鸿把包袱系好,拍了拍,“不一样。”

谢兰因没再说什么。

她们从东跨院出来,穿过回廊,经过沈惊月的院子。院门关着,里面安静得像没有人住。沈惊鸿经过的时候往那边看了一眼,窗户上贴着新的窗花,红的,剪的牡丹,在晨光里格外刺眼。

她收回目光,跟上谢兰因的脚步。

相府门口停了一顶轿子,不是宫里来的,是相爷雇的。谢兰因只是去当伴读,不是去当太子妃,没有仪仗,没有排场,只有一个丫鬟跟在轿子旁边。

那个丫鬟不是沈惊鸿。

是一个叫秋月的姑娘,比沈惊鸿大两岁,圆脸,话多,看见什么都想评论两句。沈惊鸿只见过她一面,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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