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后(第2页)
苏墨便站在那较远处,看着人群里最出众的人,她好像是万绿从中那一抹最亮丽的红色,也便在那时,苏墨发觉,除了段惜槿,其他所有参与狩猎的,都是皇子……
其中一人更是方才在狩猎途中遇到的皇子,但此次苏墨又发现,这位皇子好像和几人关系都不甚亲密,他和段惜槿一样,像是这人群中的两个异类,一个站在最前头,一个站在最后头。
狩猎于日落前结束。
回宫后,段惜槿屏退左右,只留苏墨一人在殿中。
段惜槿看着立在殿中之人,悠然道:“你方才有没有注意这狩猎场中可有可疑之人?”
苏墨也不隐瞒,“那人我虽不知是谁,但看似地位极高,年岁应是殿下的长辈。”
段惜槿已经听出说的是何人,她其实没看到自己的舅父有盯上苏墨,此时听苏墨说起,才想到方才和对方的一个对视,眉间微微蹙起,“你何时观察到的?”
“从殿下与我从那丛林出来,那人便一直盯着我,”苏墨想到对方的眼神,忍不住道:“他似乎对我的存在感觉到疑惑。”
“所以……他应该是知晓谢不显的存在,并且觉得谢不显不该存在。”那话极为绕口,苏墨却是听明白了,她沉声道:“殿下,可否告知微臣,那人是谁?”
段惜槿摆了摆手,“此事容后再议,”她眼眸轻挑,“倒是那孟妃娘娘,似也一直在关注着你。”
苏墨整个人一僵,“许是臣与娘娘毕竟自小认识,她看我受伤,终是会担心一些。”
段惜槿此时才想起苏墨身上的伤,唇莫名有些发干,她端起一侧的杯盏,喝了一口茶,装若无事的问道:“那……你的伤如何了?”
“殿下给臣找了草药,即时止血了,所以如今已经无碍了。”苏墨道。
段惜槿嗯了一声,“那便好好休息。”她又扬了扬锦袖,“下去吧。”
苏墨自也不敢逗留,忙敛衽作揖道:“是。”
待苏墨离开,殿内只剩下段惜槿一人,她回忆着整个狩猎的过程,虽说那刺客实际的刺杀目标是苏墨,但以她做饵的意图也极为明显,若是苏墨能对自己不管不顾,其实便不会受此重伤,段惜槿想到此,微微蹙眉,她从不曾受恩于人,苏墨这般,倒是让她有些不舒服。
她微微仰头,唤了一声,“小翠。”
小翠忙推门而入,对着段惜槿福身道:“殿下。”
“给谢大人去请个太医,瞧瞧身上的伤口,若是无碍,也取一些金疮药过去,这几日便让她不必来请安,好好在偏殿修养。”
“是。”小翠福身想去复命,又听段惜槿道:“还有,命御膳房煮一些猪蹄汤,每日给谢大人送去。”
小翠微愣,却也不敢忤逆,忙道:“是,奴婢即刻去办。”
段惜槿还是有些不爽利,待小翠关上殿门,她拿出放在隔板中的匕首,便是按着鬼影原本的教法舞了一段,这次的刺杀若真是她的舅父所做,也便是说,谢家的命案极有可能是李中贤指使的,那母后那边会不会知晓,而自己又该如何处理?
谢家的那些人命也许对她们所有人来说,都不是什么,但想到苏墨对于谢不显可能遭受不测的态度,段惜槿恍然有些明白,即便只是平民,她的周遭亦是有亲朋好友。
可……谢家的命案又是因何?她的舅父可不会无缘无故便灭人全家……
所有的难题似乎扑面而来,让段惜槿有些无措,甚至在这一刻,她发觉自己并没有一个人能好好聊聊,筹谋下一步,剑法依旧,直到她额间慢慢的沁出汗珠。
她站在那,重新走到座塌前,将匕首细心放好,这才坐了回去,殿中空阔,方才的那些念想便如一个个零碎漂浮在宫殿的四周……
段惜槿举目看去,是否这几日,她的母后,也是这般的困境?
她想到母后想关心却不敢声张的模样,段惜槿唇角微微下落,她低下头,放在膝盖上的拳紧紧握着,身在皇家,自是没有资格难过哭泣,即便是迷惘沮丧,亦是需要马上振作。
再抬头,方才练剑时的慌乱已经消失殆尽,她眯了眯眼,指尖轻轻摩搓,如今,便该先弄明白这谢家命案的起源。可自从上次母后干涉的事,让她对鬼影都有了提防,此时,她站起身,看了看上头房梁的一角,原本总爱待在阴影处的人,如今却再不似往常那般时刻在阴影处候着了。
小翠此时刚从偏殿回来,轻敲了两下门,段惜槿眼眸里微微闪了闪光,“进来。”
段惜槿便瞧着小翠推开门,又极为乖巧的走到自己前面,“殿下,都安排妥当了。”
“她的伤势无碍吧?”
小翠点头,“殿下放心,太医说了,是皮外伤,休息两日便可。”
段惜槿“嗯”了一声,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问道:“鬼影那边,你可有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