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可曾想儿臣(第2页)
她有些意识到,成长便如蝉蛹蜕皮一般,不似自己以往想得那样,也许下一瞬,便没了以后,想起自己的父亲母亲,是他们让自己无忧无虑的过了十几年,她的那点心绪便跟着思念往前走,一步一步,像是幼时父亲因自己偷跑出去而罚自己,还有母亲每次悄悄的递过来的糕点,苏墨抿着唇,看向院外,而在她瞧不见的角落里,鬼影便站在那。
鬼影不懂少女的情怀,她只是将女孩的眼神和落寞记进脑海里,而后回到那景乐宫,将所有的情绪一字一字的表述。
段惜槿便这么靠着座塌听着那眼泪的模样,她微微抬眸,看向鬼影,“画像呢?”
鬼影从身后抽出一副卷轴,段惜槿伸出手,鬼影便走上前,将那卷轴放在她的掌心,而后便往后退了两步,重新入了那阴影中,段惜槿垂眸,指尖捏着那卷绳,轻轻绕了两圈。
画卷慢慢被摊开,画中人一双桃花眼楚楚可怜的模样,瞳孔乌黑,稚气的脸庞上倒是溢出一丝倔强,睫毛长又密,段惜槿伸出手,在那眼下轻轻抚了抚,她想,若是这双眼睛能笑起来,该是多好看?唇角忍不住又扬起一些,“倒是可人的模样。”
鬼影抬眸看了她一眼,复又垂眸,只听段惜槿又说了一句,“你方才说她如今叫谢不显,这名字,在那鹿城可有人知晓?”
鬼影道:“谢不显因是女子,又非谢山豹正妻所生,除了谢家那些人,鹿城应是没什么人知晓。”
“再去查查吧……”段惜槿叹口气,“若是知晓的,便让他们都闭了嘴,”她抬眸看着殿门的方向,心里忍不住想着:“这苏家会被贬,倒也是应该,女儿任性,父母竟不阻止。”
“是,”鬼影低眸应道。
待鬼影离开,段惜槿又看了一眼那画卷,这才稍稍有些不舍的将它卷好,她转过身,打开原本放匕首的隔板,然后将那画卷也放了进去,手指在太阳穴处轻轻抚了抚,她忽然有些好奇,几日后那会试选出的殿试名单里,不知会不会有那谢不显的名讳。
如今,殿试将近,段惜槿忽然觉得她该去见一人,“小翠,”她轻声道。
侯在殿门外的小翠忙小步跑进来,躬身行礼,“殿下。”
“替本宫更衣,本宫要去一趟长宁宫。”段惜槿微微仰头,看着殿门悠悠道。
小翠忙又一拜,“是。”
待两人一前一后到了长宁宫门口,便听到里头稍稍有些张扬的笑声,段惜槿脚步微顿,此时站在殿门外的魏德贤已经跪下行礼,声音略有些洪亮,“大公主金安,圣上也在里头。”
段惜槿听出他的意图,脸上的笑意依旧,“既如此,那本宫等父皇母后得空,再来拜见。”
此时殿里头的人喊了一声,“槿儿也来了?”便是那当今圣上段淮勇的声音,段惜槿只能往前踱了两步,此时她看到自己的母后已经走到了殿门口,李澜心手微微虚张,段惜槿忙往前,踏入殿内,两人一前一后重新到了段淮勇跟前,段惜槿俯首作揖,“儿臣拜见父皇。”
段淮勇笑了笑,“快起,不必多礼,朕方才正与你母后聊你小时候的事呢。”
段惜槿又一福身,“儿臣少时过分淘气,倒是让父皇母后费心了。”
李澜心拉起段惜槿的手,抚着那手背,柔声道:“槿儿自小乖巧,圣上最是知晓了。”
段淮勇点点头,“自然,如今长大了,亦是能成大事,方才我还与你母后说了此次殿试由你主持的事,你母后还觉得不妥,槿儿倒是该劝劝。”
段惜槿忙俯首道:“儿臣知晓父皇仁义,更是对儿臣极为看重,儿臣惶恐。”
段淮勇笑着道:“槿儿若是做得不好,朕也会赏罚分明。”他说着站起身,长袖一甩,“如今天色不早了,朕也该回去继续批阅奏折,你们母女两自可聊些体己,”他看向段惜槿,忽然道:“朕听闻槿儿许久未来这长宁宫了,往后,可不许这样。”
段惜槿忙作揖道:“是,儿臣知罪。”
待段淮勇离开后,长宁宫的殿门便被关上,李澜心此时放开段惜槿的手,又指了指一旁的侧座,道:“槿儿便坐会儿吧。”
段惜槿自然不会马上离开,便点了点头,踱步到了那侧座,转身看到她的母后此时已经坐在主座的榻上,半个身子微微侧着,倒是极为疲惫的模样。
段惜槿眼眸轻颤,终是没上前,她坐下,喝了一口茶,殿内除了那檀香慢慢散开,瞧不出任何的动静,也不知过了多久,李澜心才睁开眼,看向段惜槿问道:“槿儿许久不来了,怎么今日倒想起母后了?”
段惜槿抿唇看着她,手指在那桌案上轻轻压了压,她站起,走到李澜心的身侧,用气音道:“母后可曾想儿臣。”
李澜心声音有些低,“有些不敢想。”她说这话的时候头微微低着,瞧不出任何情绪,段惜槿便这么瞧着,而后唇角自然的弯曲,作揖道:“儿臣让母后难做了。”
李澜心摇了摇头,其实无论是她还是女儿,都是身不由己,她又何尝不知。
母女两便这么瞧着,终是谁都不敢多言,原本段惜槿想询问殿试的事,如今也塞回了心里,毕竟她的父皇已经代母后说了,母后不愿她干涉这些,若是再问,倒是难为了对方。
段惜槿终是回到殿中,微微作揖,“母后,时辰也不早了,儿臣该告退了。”
李澜心张了张嘴,终是没说任何,成长的路从来都不会是一帆风顺,何况是这帝皇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