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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科举三日(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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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晌午,五人都已回来,齐齐的跪在杜文礼面前,他站起轻呵道:“一个都不是?”

其中一人应是五人中的首领,低着头,双手抱拳道:“大人,我们跟着回了客栈,查看了她们的保结文书,无一人名为苏墨。”

“那可有一人的名字里有墨。”杜文礼又问。

那人摇头,“大人,没有。”

杜文礼轻拍一下桌案,却也知晓此事不该怪罪眼前几人,手臂轻抬,终是道:“都下去吧。”

待几人离开,他才从袖中将那宣纸重新摊开,就这么来来回回又看了几遍,知道那些姓氏都快刻进自己脑海里,才耐着性子将宣纸重新收整,想到昨日被提学御史拒绝的事,他原本便锁起的眉头似乎更紧了。

“还有七十九人,此法已经不能用了。”他在厅中慢慢踱步,想着此事该如何处理,“既是如此,这今年的弥封官幸好,倒是礼部指派……”

原本杜文礼只是想看看参考名单,却也不想因此得了徇私舞弊的嫌疑,毕竟若是弥封官那边都有了安排,他作为主考官,即便没做任何,倒也是难受得紧。

两日后,他便按大夏定律提前进了贡院,只是他不曾想到的事,即便是找了那弥封官,最终也没找到苏墨这个名字。

也便在杜文礼到处寻找苏墨的这几天,已经化名谢不显的她,倒是过得极为克制,科举当日,她手中攥着考篮来到了贡院门口,即便是女子科举,似乎所有女子似乎都有侍女陪伴,只有自己,她指尖忍不住又紧了紧,她抬腿一步,跟着人流往前走去。

考试共三日,苏墨被带到了一间号舍,待人离开,门也被落锁,苏墨透过门口那细微的光源开始从考篮中取出文房四宝,方才被搜身检查,东西都有些杂乱感,她微微皱眉,又抬头看了看另三面的墙,像是被放入池中的虫茧,透不出一口气来。

苏墨有些难过,她想起这几个月来的努力,想起母亲看着自己的不舍,想起父亲的无奈,她抬手将眼角的清泪拭去,又缓了缓,直到试题发下,她才收了心神。

试题倒是如她所料,第一场便为经义,四书五经她虽不算喜欢,但因父亲向来严格管教,倒是也都耳熟于心。凭着自己对诗句的理解,苏墨在手稿中先写上一遍,待又检查一遍后,才慢慢一字一字重新撰抄到试卷上。

答题完毕后,她整个人似虚脱一般,恍惚的看向门外,那仅限的光源此时因到了傍晚,也透不出一丝光亮,苏墨不是一个会难为自己的人,她收起卷子,从考篮里取出一个瓦盆,又拿出一根蜡烛,点燃后放在瓦盆里。

号舍因那点光亮似乎整个屋子都暖和了一些,苏墨从考篮里又取出一个包子,低头干嚼着,眼眸里又莫名透出一点湿意来。

那时候父亲的不愿不肯,是不是也与自己这般,经历过科举,直到里头的艰难,此时才不过一日,她便感觉日子跟那短腿的乌龟一般,爬得极慢。

她又转过头,摊开卷子看着里头那署名—谢不显,这便是她往后的名字,她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渍,又仰了仰头,青丝垂落,将她那张冷清的面孔落在烛光里。

她吞咽完最后一口包子,又探身将那蜡烛吹灭,整个号舍变得有些凉,她摸黑爬到那硬石板上,慢慢躺下,躬身屈膝,方才一直在答卷,倒是闻不出里头的那种泥土气,如今,满鼻子都是,她耸了耸鼻尖,又将衣裳往怀里拢了拢,这便是第一夜。

第二日为策论,苏墨苦笑着看着上头的题目,《论女子科举》。

此为题,又何尝不是一个深洞等待所有人去跳,苏墨回想着过往,大夏一直以男子唯尊,从来不曾因女子出众而有所宣扬,除了那位……

苏墨想着那殿中最高位置的几个人,那个,当今圣上唯一的嫡女,因皇后只有这个女儿,让大夏男子女子之间真正开始有些权衡的存在,毕竟,皇后身后,可是可以遮天蔽日的怀光侯。

但若是圣上,会愿意女子的地位到何种地步?苏墨忽然想起客栈里那些男子的话,此次女子科举,即便三甲,也不过是公主的试读罢了。

她思忖着所有,慢慢写下了几个字:法度乃国之脊梁。

这是母亲告诉她的,也是父亲教导她的,若是真有幸入仕,她愿意慢慢往前走,将父母的教导沉入心底,落于手中。

即便是女子科举,也以法度为轴,女子科举便是挑选更多优秀的女子,以匡扶大夏基业,以护法度。

第二日过后,苏墨似乎将所思所想都已经眷写,倒是整个人比前一夜还要轻松一些,很快便到了第三日,交卷鼓声响起,苏墨又看了一眼那名字,而后低头开始收拾考篮。

号舍的门被打开,阳光从那缝隙中慢慢张开网,似乎要将她整个人吞下。苏墨迎着光眯了眯眼。

直到走到贡院门口,她都有些恍惚,三日的考学,便是这样过了……她跟着所有人往外走,直到人流慢慢的散去,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贡院大门,似乎过去的几月都跟梦境一般。

转过身去,苏墨没有任何的迟疑,往大都的城门走去,脚步越来越快。

她有些想念苏府的小院,津县虽然没有大都繁华,可所有的人似乎都爱带着笑意,不似这大都,她看着往来行人那一张张看不出悲喜的脸,总觉得不知何时,自己便会被这城池生吞活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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