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科举三日(第1页)
女子科举之事被传得沸沸扬扬,此时的大都里,还有一人,也在为此事愁心。
杜文礼手指抵着太阳穴,眼眸轻掩,想着刚收到的密函,忍不住轻叹一口气。
他虽是主考官,亦是那礼部尚书,但礼部实际只是管制科举的各类事务,主考官更没资格在考前知晓所有考生的姓名,倒是那提学御史,真正手握那科举名单之人,却是隔壁的都察院推举。
可那密函要他找出那科举考生中可有一名叫苏墨的,苏姓,这让他忍不住想起某位仁兄,只是当时自己资历尚清,不得有过深交。可若是苏墨便是那人的孩子,此时便有些麻烦,毕竟苏氏和那曾经显耀整个大夏的于氏亦是有着关联。
杜文礼站起身,手中的锦袖轻甩,终是决定去那贡院瞧上一瞧,毕竟这些日子那提学御史似乎每日都在那忙碌,准备五日后的大考。
杜文礼喜好节俭,平日出门也多是步行为主,他换了便服后到了贡院门口,往前望去,已经有数十个考生在那驻足,他微低头,又向前走了一步,直到门口的守卫拦住自己,微微展眉,从袖中拿出自己的牙雕,两守卫看清牙雕上的字样,神色一凛,忙躬身退后,作揖道:“大人请进。”
而便在杜文礼进门之时,他身后不远处的苏墨,正转过头看着贡院的大门,她今日刚到的大都,想着来贡院瞧一瞧,便回客栈去。
门口的人让她第一次感觉到了考试的临近,指尖忍不住掐了掐掌心,让自己略微淡定一些,而后转身,便往街角的客栈走去,父母给她的盘缠虽然不少,但她早便习惯了节俭,大都的各类花销更是让她开了眼界,她便自觉住得较远些。
客栈
“这女子即便拿了三甲,也不过是那侍读的资格,竟是还有这般多的人来参加会考。”有一名男子在那笑道。
“可那试读之人可是公主王子,我们都没那机会。”另一个男子也笑,说的话明里暗里却亦是支持前一名男子的意思。
客栈这几日已经有一些女子考学者入住,但几人只是看了一眼,都不曾说话,苏墨很想上前理论,却硬生生的按住了性子,她低眸从一旁的楼梯缓步而上,听着那些男子继续说着那样的话。
待到自己房门口,她推门而入,简陋的屋内桌案上还放着她方才随意放置的行囊,她走过去,将行囊打开,从里头拿出一本书,又将行囊放在一边,低头读起来。
往常苏墨读书总觉得该以记忆为主,最近看多了,倒是发现看书很适合修养心性,甚至因书看得多了,如今练武上亦能戒骄戒躁。
她再次抬眸,天光已暗,便用火折子点燃了桌案上唯一的灯烛。火光袅袅,让整个屋内有了一点亮堂感,苏墨眨了眨眼,终是站起身,推开门,方才热闹的一楼如今又静了下来。
她缓步下楼,此时一旁的小二看到,忙跑过来打招呼:“客官,要吃点什么吗?”
“帮我来一个小菜,再来两个包子。”苏墨说着又看了四周一圈,“大家都去哪了?”
小二皱了皱眉,脸上不情愿的模样,“那些大型酒楼总是会有些招客的伎俩。”
苏墨听出了意思,便也不再追问,待吃完晚膳,她缓步走出了客栈,往贡院的方向走去。果不其然,才走没一会儿,便看到一酒楼前门庭若市,极为热闹的模样。
她走近一些,看到门口都是女子正排着队,又走到酒楼门口处,见到几个大字:状元糕发放处。
苏墨觉得有些好笑,这女子科举原来也会信奉这些,虽是这么想,她倒也极为诚实走到行列最后头,跟着也排起队来。
所有女子都极为遵守纪律,因为很快,苏墨便从队尾到了队首,她看向眼前的男子,对方扬着笑意,轻声道:“请姑娘看下这里,”他指了指桌案上的宣纸,继续道,“若是姑娘的姓氏在这行列中,便往下滑一横,若是不再,则另取一列,将自己的姓氏写上便可。”
苏墨低头看了看,里头有几个大姓,但苏和谢却都没有,于是结果男子手中的狼毫笔,在后头轻轻下笔,“谢”。
待谢的最后一点写完,男子笑着接过笔,又指了指另一侧的桌案,“左侧便是状元糕,请自行领取。”
苏墨道了声谢,便走到了左侧,她取了一个状元糕,抬眸便看到酒楼门口有一男子坐在那,似乎正看着自己,她微微蹙眉,却是也不曾想任何,只是转身拿了状元糕便抬步而走。
这头杜文礼则是摇着自己的折扇,看着眼前那一个个女子,他心下感慨,原来这大夏竟是有这么多出类拔萃的女子出现,似乎这女子科举对于大夏来说,竟不似原本想的那般毫无意义了。
只是待所有人离开,他走过去,看了看宣纸上的名字,倒是有五名姓苏的,他抿着唇,看了眼下面的标注,一共四百二十一人,此次因是第一次女子科举,报考人数也不过五百,算是大多数人都在里头。
他那将宣纸轻轻的折好,放到袖中,抬眼看向外头,原本热闹的街市如今已经静了下来,杜文礼微微叹一口气,心里念叨着:希望这五人中,便能有那苏墨。
这般想着,他抬腿往店外走去,脚步轻缓,一把折扇在手中轻轻摇着,直到进了府内,他才微微松了一口气,手中折扇在掌心又拍了两下,他决定,给那宫中那人也送上一份密函,除了将今日刚得到的姓氏列表也呈上以外,他还想知道一个答案,若是这五人中有一人的苏墨,他该如何处理。只是所有的事情得等他派出去跟踪的五人回来,若是那五人都不是苏墨,杜文礼搁下折扇,望着窗外灰暗的夜色,忍不住心想:那事情便棘手得多了。
事情终是和杜文礼害怕的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