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给我打电话(第1页)
期末考试周如期而至。
沈夕瑶的生活进入了疯狂刷题、熬夜复习、靠咖啡续命的节奏。她去刘潇潇办公室的频率被迫降到了每周一次——周三下午,雷打不动,像是某种仪式。
刘潇潇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她来的时候,会提前把冰箱里的酸奶拿出来放到室温,然后在她复习累了趴在桌上睡着的时候,会给她身上搭一件自己的白大褂。
那件白大褂带着消毒水和某种清冷香水混合的气味,沈夕瑶每次闻到,都觉得安心。
这天是期末考试周的最后一天。沈夕瑶考完最后一门专业课,走出考场的时候,觉得天都蓝了几分。她掏出手机,拍了张天空的照片发给刘潇潇:
“解放了!”
然后她给刘潇潇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来,那边传来刘潇潇压低的声音:“什么事?”
“姐姐,我今天考完了!”沈夕瑶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雀跃。
“嗯,恭喜。”刘潇潇的声音依然平淡,但沈夕瑶听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请你吃饭!今天!就现在!”
“现在不行,我还在医院。”刘潇潇说,“下午有个紧急手术,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沈夕瑶的兴奋劲儿瞬间被浇灭了一半:“啊……”
“你要是急着回家,不用等我。”刘潇潇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不急!”沈夕瑶立刻说,“我等你。你结束之后给我发消息,我去找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你来我办公室等着吧,别在外面乱跑。”刘潇潇说。
“好!”
挂了电话,沈夕瑶几乎是蹦蹦跳跳地往医院方向去的。她觉得今天的一切都格外美好——天空是蓝的,空气是甜的,连路边光秃秃的树枝都显得有艺术感。
她到医院的时候,刘潇潇已经进手术室了。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只有窗台上的那盆绿萝在阳光下舒展着叶子。
沈夕瑶放下书包,在刘潇潇的椅子上坐下。椅垫上还残留着刘潇潇的体温,她把手放在扶手上,觉得这样好像就能离她近一点。
然后她看到了刘潇潇桌上摊开的一份病历。
病历上密密麻麻写着各种医学术语,沈夕瑶看不太懂,但她注意到其中一行字被刘潇潇用红笔圈了出来——是患者家属的签字栏。那个签名写得歪歪扭扭,旁边有一小块湿润的痕迹,看起来像是眼泪。
沈夕瑶的手指在那个湿润的痕迹上轻轻拂过,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忽然意识到,刘潇潇每天面对的都是这些东西——生死、疾病、痛苦、绝望。那些冰冷的手术刀、无影灯、消毒水的背后,是无数家庭的悲欢离合。
而刘潇潇就在这中间,面无表情地切开、缝合、救人、偶尔也面对失败。
沈夕瑶很难想象那是怎样一种感觉。她只是觉得,每天和这些东西打交道的人,应该会需要一点温暖的、柔软的、与生死无关的东西。
比如一条织得不太好的围巾。
比如一杯每周三准时送到的原味酸奶。
比如一个总是对她笑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天色从午后渐渐过渡到黄昏。窗台上的绿萝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叶子上的水珠折射出最后一点余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