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第3页）

刘潇潇注意到了：“走吧，送你回去。”

沈夕瑶点了点头，没有反对。她知道刘潇潇明天还要上班，不能太晚回去。

回程的路上，车里的气氛比来时更加安静。音响里换了一首舒缓的钢琴曲，音符在密闭的空间里流淌。沈夕瑶靠在副驾的座椅上，看着窗外流动的霓虹灯光，心里有一种奇异的安宁感。

车子停在沈夕瑶的学校北门口。沈夕瑶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姐姐，”她转过身看着刘潇潇，“圣诞节快乐。”

刘潇潇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没有看她：“你也是。”

沈夕瑶犹豫了一下，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在副驾的座位上。

“这是给你的圣诞礼物。”

刘潇潇终于转过头来，看了一眼那个小盒子，又看向沈夕瑶：“我说过要收你的礼物了吗？”

“你没说过，但我还是想送。”沈夕瑶笑了笑，不等刘潇潇拒绝，就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站在车外，弯腰透过车窗对刘潇潇摆了摆手：“回去路上小心。晚安，姐姐。”

然后她转身跑进了校门，没有回头。

刘潇潇坐在车里，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雪夜的校门深处。她低头看向副驾座位上的那个小盒子——包装很简单，白色的包装纸上系着一根银色的丝带，打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她伸手拿起那个盒子，拆开了包装纸。

里面是一条手工编织的围巾。奶油白色，毛线质地柔软，针脚算不上均匀，有几处明显织得松了，还有一处甚至漏了一针。一看就是新手作品，带着手工制品特有的粗糙和真诚。

围巾下面压着一张卡片，上面是沈夕瑶的字迹，工工整整的：

“姐姐，这是我第一次织围巾，织了拆、拆了织，折腾了好几个星期才弄好。织得不太好，但很暖和。冬天到了，希望你每次围上它的时候，都能感觉到有人在惦记你。——夕瑶”

刘潇潇拿着那张卡片，在车里坐了很久。

车里的暖气已经关了，温度在一点点下降，但她没有发动引擎。她就那么坐着，借着路灯的光，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张卡片上的字。

最后她把卡片小心地折好，放进了大衣的内侧口袋里。

然后把那条围巾围在了脖子上。

奶油白色的围巾，和她黑色的外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针脚确实不太整齐，但很柔软，带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大概是沈夕瑶洗过之后才包起来的。

刘潇潇抬起手，摸了摸脖子上柔软的围巾，嘴角弯了一下。

很短很短的一下，短到如果有人在旁边看着，大概会以为是错觉。

然后她发动了车子，汇入了平安夜的归途。

手机的屏幕亮了一下，是沈夕瑶发来的消息：

“姐姐，围巾你还喜欢吗？”

刘潇潇等了一个红灯的时候，单手打字回了一句：

“还行。”

过了几秒，又追了一条：

“很暖和。”

手机那头，沈夕瑶正蹲在宿舍楼的楼梯间里，抱着手机，看到那两条消息，笑得像个傻子。

窗外的雪停了。平安夜即将过去，但属于她们的冬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