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第2页）

“以前实习的时候住在这附近，发现的。”刘潇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后来就成了习惯，每年冬天都会来几次。”

“每年冬天？”沈夕瑶抓住了关键词，“那你今年还没来过吧？”

刘潇潇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这不就来了吗。”

沈夕瑶的心又被轻轻地拨动了一下。她低下头，假装在研究桌上的菜单，不让刘潇潇看到她上扬的嘴角。

菜很快就上齐了。糖醋排骨色泽红亮，酸甜的气息扑面而来；清炒时蔬碧绿鲜嫩，蒜蓉的香味恰到好处；酸辣汤酸辣开胃，喝一口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葱油拌面更是绝了——面条筋道，葱油香气浓郁，拌匀了之后每一根面条都裹满了酱汁。

沈夕瑶吃了一口面，眼睛亮了：“好好吃！”

“陈姨做了三十年的葱油拌面，这条街上没有比这更好吃的了。”刘潇潇夹了一块排骨，慢条斯理地吃着，动作优雅得和这个小店的烟火气有些格格不入。

沈夕瑶一边吃一边偷偷观察她。她发现刘潇潇在外面和在医院里的状态完全不同。在医院里，她是那个雷厉风行、不苟言笑的刘医生；但在这个小店里，她放松了许多，甚至会跟老板寒暄几句，嘴角偶尔会浮起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样的刘潇潇，让沈夕瑶觉得更真实，也更亲近。

吃完饭，刘潇潇结了账，两个人走出小店。雪还在下，地面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路灯的光打在雪面上，反射出细碎的光芒，像是撒了一地的钻石。

沈夕瑶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觉得整个人都清醒了。

“姐姐，我们去哪儿？”

“送你回学校。”

“现在还早呢……”沈夕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才八点多。”

刘潇潇看了她一眼：“你想去哪儿？”

沈夕瑶想了想，忽然灵机一动：“我们去江边看看吧！我听同学说江边的夜景很好看，下雪天尤其美。”

刘潇潇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上车吧。”

江边离这里不远，开车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她们把车停在江堤旁的停车场，沿着步道走到了江边的观景台上。

雪中的江景确实很美。宽阔的江面在夜色中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蓝色，两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被细碎的波浪揉碎成千万点金光。雪花无声地落入江中，消失在水面上，前赴后继，无穷无尽。

观景台上没有其他人，只有她们两个。安静得能听到雪落的声音。

沈夕瑶扶着栏杆，看着眼前的景色，忍不住感叹：“好漂亮。”

刘潇潇站在她身旁，没有接话。她把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微微仰着头看着远处的江面，表情在路灯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

沈夕瑶侧过头，偷偷看了她一眼。雪落在刘潇潇的头发上和肩膀上，她也没有去拂，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像一尊被雪覆盖的雕像。

“姐姐，”沈夕瑶忍不住开口，“你今天开心吗？”

刘潇潇转过头来看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想让你开心。”沈夕瑶脱口而出，说完之后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硬着头皮补充道，“你最近太忙了，感觉你好像很累。”

刘潇潇没有立刻回答。她重新把目光投向江面，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还好。习惯了。”

“习惯不代表不累。”沈夕瑶说。

刘潇潇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她没有再说话。但沈夕瑶注意到，她插在大衣口袋里的手，似乎往沈夕瑶的方向靠近了一点点。只是靠近了一点点，大概只有一两厘米的距离，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但沈夕瑶观察到了。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但她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她只是继续看着江面，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任由那两厘米的距离横亘在她们之间——不远不近，刚好够她感受到他的存在。

她们在江边站了大约二十分钟。雪渐渐小了，风却大了起来。一阵冷风吹过，沈夕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