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第1页）

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

这座城市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恰好在这一天落了下来。沈夕瑶站在宿舍窗前，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心里有些蠢蠢欲动。

她已经有将近两周没有见到刘潇潇了。

上次见面还是她生病的时候。那之后刘潇潇就进入了年底最忙的阶段——年终总结、职称评审、还有几台排期紧凑的大手术。沈夕瑶发过去的消息，往往要到深夜才能收到一个简短的回复，有时候甚至隔天才回。

她知道刘潇潇忙，也不想打扰她。但今天是平安夜。

她犹豫了很久，还是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姐姐，今晚有空吗？”

发完之后她就开始等。一个小时过去了，没有回复。两个小时过去了，依然没有回复。

沈夕瑶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心里的期待一点一点地冷却下来。她放下手机，拿起围巾和手套，决定自己出去走走——总不能在宿舍里干坐着干等。

她刚走到宿舍楼下，手机震了。

刘潇潇的回复只有五个字：“你在哪？我来接你。”

沈夕瑶盯着那五个字看了三秒，然后飞快地打字：“我在学校北门口等你！”

她几乎是跑着去的北门。一路上雪踩在脚下咯吱作响，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成一团雾。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自己都觉得好笑——又不是第一次见面，至于这么激动吗？

至于。

她在北门口站了不到十分钟，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来，停在她面前。车窗摇下来，露出刘潇潇那张冷淡的脸。

“上车。”

沈夕瑶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一股暖意扑面而来。车里开着暖气，音响里放着低沉的爵士乐，和窗外风雪交加的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系好安全带，转头看向刘潇潇。刘潇潇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一件驼色的大衣，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比平时穿白大褂的样子多了几分柔和。

“姐姐，你今天不忙吗？”沈夕瑶问。

“忙完了。”刘潇潇说着，发动了车子，“吃饭了吗？”

“还没。”

“想吃什么？”

“都可以，你定。”

刘潇潇没有再问，打了转向灯，汇入了主路的车流中。

车子在城市里穿行了二十多分钟，最后停在了一条沈夕瑶从没来过的小巷子里。巷子很窄，两边是一些老式的居民楼，一楼开着几家小店，门脸都不大，但灯火通明。

刘潇潇把车停好，带着沈夕瑶走进其中一家店。店面很小，只有四五张桌子，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看到刘潇潇进来，立刻笑了起来：“潇潇来了！好久不见你！”

“陈姨，最近忙。”刘潇潇难得露出一点笑意，指了指身后的沈夕瑶，“带个小朋友来吃饭。”

沈夕瑶不满地嘟囔了一句：“我不是小朋友了。”

刘潇潇没理她，径直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沈夕瑶跟过去坐在她对面。

这是一家私房菜馆，菜单写在墙上的小黑板上，菜品不多，但每一道看起来都很有烟火气。刘潇潇没有问沈夕瑶的意见，直接点了几个菜——糖醋排骨、清炒时蔬、酸辣汤、还有一份葱油拌面。

“够吃吗？”她问沈夕瑶。

“够了够了。”沈夕瑶连忙点头。

等菜的间隙，沈夕瑶环顾了一下小店的环境。墙上贴着一些老照片，角落里摆着一棵小小的圣诞树，树上挂着一闪一闪的小彩灯。收音机里放着《LastChristmas》，旋律温柔而略带伤感。

“姐姐，你是怎么知道这家店的？”沈夕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