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还是等(第3页)
“子兮。”她终于叫出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子兮抬起头,看着她。
她看着沈暮,看了很久。
“你记不记得,我刚来月官园的时候,你让我等你。”沈暮说,“我问你等什么,你没说。我等了。”
子兮的眼眶红了。
“现在换你等我。”沈暮的声音有些抖,“等我回来。”
子兮看着她,没有说话。她伸出手,握住了沈暮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沈暮感觉到那里有一颗心跳着,很快,很烫。
沈暮转过身。在子兮面前蹲下来。子兮躺在那里,头发散在枕上,月光落在她的脸上、肩上、露在被外的手上。沈暮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指腹从她的眉骨滑到颧骨,从颧骨滑到嘴角,一寸一寸的,像是在用指尖记住这张脸。子兮没有动,任她摸。
沈暮俯下身。她的嘴唇落在子兮的眉心,停了一会儿,很轻,像怕碰碎她。然后落在她的眼睑上,左边一下,右边一下。子兮的睫毛颤了颤,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沈暮没有抬头。她的唇顺着子兮的鼻梁往下,最后落在她的嘴唇上。不是碰脸颊那种蜻蜓点水的凉,是认认真真的、完整的、不留余地的吻。她的嘴唇贴着子兮的嘴唇,先是轻轻的,像试探,像问“可以吗”。子兮没有回答,但她抬起手,环住了沈暮的脖子。
沈暮不再试探了。她吻得用力了一些,虔诚又热烈。她的手指插进子兮散开的头发里,掌心贴着她的头皮,微微发烫。子兮感觉到沈暮的睫毛扫过她的颧骨,痒痒的。她闭上眼睛,感觉到沈暮的呼吸,沈暮的温度,沈暮嘴唇上那一点淡淡的咸——不知道是眼泪还是别的什么。
后来沈暮退开一些,额头抵着子兮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这是她的第一次,也是她的第一次。
“我会回来的。”沈暮说,声音沙哑得不像她自己。
“我等你。”子兮说。
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凉凉的,又烫烫的。
子兮躺在她身边,头发散开了,铺在枕头上,像一匹黑色的缎子。她侧过身,把脸埋在沈暮的颈窝里。沈暮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滴在她的皮肤上,凉凉的。不是月光。
“子兮。”她叫她。
子兮没有说话。
“我会回来的。”沈暮说。
子兮还是没有说话。她伸出手,握住了沈暮的手。十指相扣,紧紧的,像是怕一松开就再也握不住了。
过了很久,子兮的声音闷闷地从她颈窝里传出来。
“我等你。”
那天晚上,子兮做了一个梦。梦里沈暮没有走。她们还在江陵,还在月官园的后巷,还在那盏昏黄的灯下站着。沈暮手里拿着一包点心,说“今天的”。她接过来,咬了一口。
然后她就醒了。
天还没亮。沈暮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在床边看着她。月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沈暮的脸上,白白的,亮亮的。子兮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
沈暮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碰了一下。
“你坐什么去?”她问。
“火车。”
“坐多久?”
沈暮想了想。她听父亲说过,从江陵到北城,火车要走两天一夜。路不好,车也慢,中间还要换一次车。但她说出口的时候,把时间说短了一些。
“一天一夜。”她说。
子兮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也不算太久。”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