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还是等(第2页)
“这张给你。”沈暮说,“我留一张合照就行。”
子兮把那张单独的照片放回纸袋里,连同第二张合照一起,递还给沈暮
她说,“你带走。”
沈暮愣住了。
“你留着。”子兮说,“我在这儿,天天照镜子就能看见自己。你不一样。”
沈暮接过来,把那两张照片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
“你今天怎么了?”子兮从镜子里看着她,忽然问,“是不是有什么事?”
沈暮张了张嘴,想说“后天我要走了”,想说“天不亮就走”,想说“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摇了摇头。
子兮看着她,没有追问。
沈暮在子兮旁边坐下来,沉默了很久。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来的时候想了一路,想到现在还是不知道怎么说。
“子兮。”她叫她。
“嗯。”
“后天。”
子兮的手停住了。
“后天一早,天不亮。”沈暮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就走了。”
子兮坐在那里,没有动。她的手还握着卸妆的帕子,帕子上沾着胭脂,红红的,像血。过了很久,她放下帕子,转过身看着沈暮。
“后天?”
“嗯。”
“天不亮?”
“嗯。”
子兮没有说话。她看着沈暮,安安静静地看着她。沈暮以为她会哭,她做好了准备。但子兮没有哭。她伸出手,握住了沈暮的手。
“那你今晚别走了。”子兮说。
沈暮愣住了。
“留下来。”子兮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子兮带着沈暮,穿过月官园的后台,走过那条窄巷子,走到一扇小门前。她掏出钥匙,开了门。
是一间小屋。
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堆着些旧戏服和道具箱子。窗户正对着那条窄巷子,苏年从前常趴在窗台上看人的那条。但屋里很干净。床单洗得发白,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面小镜子,镜子旁边是那支木簪。窗台上有一盆不知名的小草,绿绿的,瘦瘦的,但活得很精神。
沈暮站在门口,看着这间屋子。她想起子兮刚来月官园的时候,苏老板说“后院有间杂物房,收拾收拾能住人”。那时候这间屋子堆满了箱子、旧戏服、断了腿的椅子,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现在它像一个家了。
她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欣慰。子兮有了自己的地方,一个完完全全属于她的地方。心疼。这间屋子太小了,太冷了,窗户纸糊了好几层,风还是能从缝里钻进来。子兮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她没有来看过一次。
“你怎么不早带我来?”沈暮问。
子兮没有回答。她关上门,月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地上一小片,白惨惨的。
她走到沈暮面前,伸出手,解开了自己旗袍的第一颗盘扣。
沈暮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她看着子兮,看着月光落在她的脸上、肩上、手上。她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