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簪子(第4页)
子兮的手顿了一下。
“从第一天起,我就没想过。”沈暮说,“我做的这些,不是为了让你还的,不是做生意,不是放债。”
子兮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桌上。
“是因为你。”沈暮说,“因为你值得。”
子兮摇了摇头。她想说话,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别哭了。”沈暮说,声音也有些抖,“你一哭,我也想哭。”
子兮抬起头,看着她。沈暮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她看着子兮,认认真真地看着她,像在看这世上唯一重要的人。
“你把钱收回去。”沈暮说。
子兮摇了摇头。
“我不缺钱。”沈暮说,“你缺。”
子兮没说话。
“你以后还要用钱。”沈暮说,“买胭脂,买头面,买好看的衣裳。你上台了,不能总穿那件旧棉袄。”
子兮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阿暮。”她叫她的名字,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暮看着她,笑了。笑得眼眶红红的,像个傻子。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想说“因为我想对你好”,想说“因为我不忍心看你一个人”,想说“因为我心里住着一只鸟,看见你就想飞出去”。
她什么都没说出口。
“因为你是你。”她说。
她把布包推回子兮面前。
“收回去。”她说,“等你以后赚了大钱,再还我。到时候我收,一分不少。”
子兮看着那个布包,看了很久。她把它拿起来,攥在手里,低下头。
“好。”她说
“为什么是茉莉?”她问。
沈暮想了想,说:“因为你像茉莉。”
“哪里像?”
“瘦。”沈暮说,“白。不笑的时候冷冷的,笑的时候……”她顿了顿,“笑的时候,像花开。”
子兮低下头,眼泪又掉下来了。
沈暮慌了:“你哭什么?是不是不好看?我手艺不好,我知道,我——”
“很好看。”子兮打断她,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沈暮愣住了。
子兮擦了擦眼泪,把木簪插在发间。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人,瘦瘦的,白白的,鬓边簪着一朵木茉莉。
“好看吗?”她问沈暮。
沈暮看着镜子里的她,点了点头。
“好看。”她说。
苏年站在帘子后面,没有进去。她看着镜子里那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目光在镜子里交汇。她忽然觉得,自己不该站在这里。
她轻轻放下帘子,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