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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簪子(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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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子兮旁边坐下来,看着子兮卸妆。子兮摘了银泡子,卸了粉,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胭脂,红红的,像哭过。

沈暮没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木簪揣在怀里,隔着衣料烫着她的胸口。

子兮也没说话。她把银泡子收进匣子里,把帕子叠好,把桌上的东西一样一样归置整齐。动作很慢,像是在等什么。

等了一会儿,沈暮还是没有开口。

子兮忽然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看着她。

“阿暮。”

“嗯。”

“你这几天怎么没来?”

沈暮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子兮会问这个。

“我……”她想说自己在家刻簪子,刻得满手是伤,没日没夜的,忘了出门,忘了让人带话,什么都忘了。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有事。”她说。

子兮看着她,没有追问。

但她低下头,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沈暮愣住了。

“我这几天,每天散场都去门口看。”子兮的声音不大,像在跟自己说,“昨天散场后,我在门口站了很久。我想,你要是今天再不来,我就去沈公馆找你。”

沈暮看着她低垂的眼睫,看着她瘦削的肩膀,看着她手心里那些练功磨出来的茧。她忽然觉得心疼。心疼得厉害。

“子兮。”她叫她。

子兮没抬头。

“我不是故意不来的。”沈暮说,“我这几天在……”

她还是说不出口。说自己在家刻簪子?刻一朵茉莉花?刻得满手是伤?子兮会不会觉得她傻?

算了。

她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支木簪,放在子兮面前的梳妆台上。

子兮的手顿住了。

她看着那支木簪,看了很久。簪身是深色的,打磨得很光滑。簪尾雕着一朵茉莉花,花瓣薄薄的,层层叠叠,花心处点了一点墨。不是顶好的手艺,但雕得很认真,每一瓣都磨得圆润,能看出花了多少个夜晚。

“你这几天,就在雕这个?”子兮问。

沈暮点了点头。

子兮拿起木簪,放在手心里。簪身凉凉的,沉沉的,像一块小小的墨。

“这簪子本不贵重,”沈暮说,耳朵红红的,眼睛不敢看她,“可偏偏又是我能送的出手,你又恰好肯收的——最贵重的了。”

子兮攥着木簪,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放下木簪,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布包不大,瘪瘪的,里面的铜板叮叮当当地响。

沈暮看着那个布包,没有拿。

“这是什么?”她问。

“还你的钱。”子兮说,“第一次上台赚的。不多,你先收着。以后我慢慢还。”

沈暮没有拿。她看着那个布包,又看了看子兮。子兮的眼睛红红的,但忍着没哭。

“子兮。”她说。

“嗯。”

“我没想过要你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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