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忙的周末（第3页）

雪菲在靠墙的位置找了张空桌坐下，她把手肘搁到桌上，过了一会儿才趴下去，侧脸看着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工作区里的节点已经关掉，账期、残差、周期波动这些词却还在脑子里聒噪着。她闭了一会儿眼，听见吧台后杯子轻碰，靠窗那桌情侣低笑了一下，又安静下去。

她回过头朝吧台那边问了一句：「有没有什么能放松的东西？」

老店长想了想，转身拿了个杯子。

热可可端上来的时候是深棕色的，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泡沫，杯子壁很厚。她把两只手拢上去，先被烫得缩了一下，又舍不得松开。

浓郁，丝滑，不酸。比以前喝过的任何一杯巧克力都好。

热意从舌根落下去，贴着空了一下午的胃铺开。她肩膀松了一点，尾巴从椅子边缘滑下去。顺着窗外窄巷望出去，远处商街的霓虹一盏接一盏亮起来，玻璃上的倒影被彩光压淡。她又喝了一口，觉得这一天终于可以停一下。

第三口咽下去以后，胃里忽然顶了一下。她皱了皱眉，把杯子放回桌面，那团热压不住得往上翻。

雪菲腾的一声站起来跑向洗手间，尾巴绷得笔直。

她扶着洗手台干呕了两下，水池里跌了一层棕色的泡沫。她漱了漱口，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瞳孔缩成针尖，嘴角还有一点水渍。

她晃悠着扶着墙走回去，「以后再也不来了，这都什么东西」

回到桌边时，那只黑猫已经抬起头。铜金色的右眼懒洋洋地转过来，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桌上那杯剩了大半的热可可上。

「狗不能吃巧克力。」他笑得很开心。

雪菲的尾巴猛地炸了一下，耳朵从贴平弹到竖直，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我不是狗。」

小黑猫的视线还停在那杯热可可上，尾巴在身后甩了两下。

雪菲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又给自己找补了一句：「以前喝的都没事。」

「你以前喝的那些，」猫说，停顿了几次把后半截挤出来，「是代可可脂。公司为了卖你钱。这家用的是正经东西。」

声音还是那样——沙哑，中间断了几次，有一截杂音从喉咙漏出来，红色的颈圈读数说到一半就跳了出来。他从身侧小包摸出一个零件，脑袋左侧的金属外壳展开，露出不断闪光的细小元件。他把一根烧黑的水晶管抽出来换上，读数闪了一下变成绿色。

吧台那边传来杯子搁上木托的轻响。羊族老人绕出来，一手端着新做的热可可，一手捏着抹布擦桌沿。他把杯子放到雪菲面前，动作轻得像怕惊到什么。

「怪我忘了。」老人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歉意，「犬科可能可可碱不耐受，抱歉忘记提醒你了。」

他指了指那杯新的。「这杯没事，你试试。」

雪菲低头看着那杯新端上来的热可可。依然是饱满的深棕色，泛着一层细密的奶泡。

味道依然丝滑醇厚，甜度也差不多。她喝了第二口，想着好像也没什么差别，依然比以前喝过的任何一杯都好。

「下次就点这个，味道够夯啊」不一会，一杯就喝完了。

她想起父亲仓库里那些堆着没拆封的自动点餐系统升级套件的角落，想起那些大企业每天吹嘘的智能供应链和新品推荐算法，想起那些东西从来没有往这种路边的小店看过一眼。

「企业ROI包不住的角落还有很多」她想着。

她闭上眼睛慢慢放松了下来。愚人号里很安逸，舒缓的音乐里只是偶尔传来其他客人低低地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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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4-06-18，统计推断小测。

雪啡盯着卷面上的红叉看了很久。

题目要求手算双侧检验的p-value，中间还要写出拒绝域。他的草稿纸上全是被划掉的公式，最后一行只剩一个写到一半的正态分布尾概率。

助教把卷子放到她桌角的时候，语气很平：「基础概念要补一下。」

雪啡把卷子翻过去，塞进文件夹最底下，撇撇嘴。

「现在各种模型满天飞，谁还手动算这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