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杯咖啡（第4页）

「嗯。」

雪菲坐直了一点。

「你刚才一直问正规渠道。」她说，「所以你的不是正规版。」

黑猫没有回答。

这次轮到雪菲闭嘴。她看着水杯里那点已经凉下去的水，杯底有一小圈光，被桌面木纹切得不太圆。

「那我怎么赔？」她换了一种问法。

「赔不起。」

「我可以分期。」她说，「虽然现在确实没工作，但我可以慢慢还。」

「看得出来。」

「什么看得出来？」

「没工作。」

这次他真的笑了一下，笑声刚起头就破成一截沙哑的漏音。雪菲差点又想端咖啡，手碰到水杯才想起这次安全一点。

「你这个猫，」她说，「很不会接受道歉。」

「我接受。」他说，「不等于没事。」

这句话比前面长。说完以后，他停了一会儿，尾巴尖贴着椅背不动。雪菲看着他的颈圈，忽然想起昨晚车里那个脑内声音。干净、沉稳，像深夜电台。那不是现在这个声音。现在这个声音从他的嘴里出来，刺耳、沙哑、费力，而且每多说一句都像在消耗什么。

她把水杯放回桌上。

「那我至少能帮你问问呢？」

黑猫的眼睛微微抬起。

「问什么？」

「我不知道。」她说，「你不是说我赔不起吗。那总得有别的办法。」

他没有马上接。咖啡机那边又响了一下，很轻。这一次他没有转头，只是耳朵动了动。

「你认识做植入体设备的？」他问。

「不认识。」雪菲说，「但我认识需要声音设备的人。或者说，认识-认识做声音设备的。」

黑猫倒像是听懂了。他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换回声线后微微绷住的喉部，又移回她的眼睛。

「正规的？」

「不是。」她说，「她们只是嫌正规流程太慢。」

「慢到什么程度。」

雪菲苦笑了一下，「慢到你会开始怀疑有人是不是希望你中途放弃。」

「不是所有人都能学会像我……这样说话的」她见黑猫沉默，又补了一句。

黑猫低头喝了一口第二杯咖啡。

「问可以。」他说。

雪菲抬起眼。

「但别问太细。」黑猫把杯子往旁边推了一点，爪尖在木桌上停住，「也别提我。」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那正好。」

她被噎了一下，过了两秒才说：「那我要怎么问？」

「旧型号发声器。」他说，「维修。拆件。能不能处理热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