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次事故不建议联网（第3页）

「降、优先级」他说着，语音断了一下，像是信号很差「屏蔽、会留下更明、显的痕迹」，随后又抬起后腿蹬了一下项圈。

他语气很平淡，似乎只是最基本的常识。雪菲躺在后排固定架上，看着车顶降下两条细机械臂，沿着她的肋侧和腰腹扣上固定带，疼得她吸了口气。

车开起来的时候，雨声变成了贴着车壳滑过去的细响。旧车没有走主路，便利店、药房、小吃摊的灯被雨刷成软边，一段一段从窗外掠去。

拐过一个很窄的街角时，雪菲从窗外看见一块旧木招牌，雨水把字糊掉了，只剩一艘船的轮廓。

那一瞬间，换气口里钻进来一点咖啡味，混着烤过的面包边和被雨泡湿的木头味，轻得像错觉。她还没来得及看清，车已经滑过去了。

雪菲盯着车顶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

黑猫蜷在驾驶位，有一下没一下地□□着毛发，身体因为发声器的偏移微微歪着一点。他没有回头。「你也没有。」

「雪菲。」她说。

「哪个菲？」

她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是在很认真地问，于是她把名字的写法告诉他：「草字头，下面是非常的非」

黑猫沉默了几秒，好像在某个地方建立一个新条目。雪菲没等到他的名字。

她想起下坠时看见的那盆绿色植物，想了想，又觉得这件事最好暂时不要告诉眼前这只连名字都不肯说的猫。

「跳的，还是掉的？」他忽然问。

雪菲看着车顶：「有区别吗？」

「有」他说，「你会不会再跳。」

她侧过头，前排座椅把他挡得很严，只能在后视镜边缘看见一点稳定的白光。「你是担心我，还是担心我再砸着你？」

「后者。」他说，停了半秒，又补了一句，「目前。」

雪菲没有接话。车窗外的雨变小了一点。她本来应该觉得害怕：一只陌生的半机械猫，一辆不联网的旧车，一个被压低优先级的急救提示。

还有不知道开向哪里的凌晨。

可她太疼，也太冷，反倒让车厢显得有些温柔。

很久之后，车停了。

外面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车库。门边堆着几袋施工剩下的砂石。黑猫没有下车去开门，很快，老式卷帘门自己往上抬起一条缝，里面先露出杂物和另一辆更旧的浮空车，还有更深处一点设备散出来的暗光。

「这里是诊所？」雪菲问。

「做维修的地方。」他只这样说。

车慢慢滑进去，卷帘门在身后落下。雨声被关在外面，只剩某些设备低低运行的声音，像一个很大的东西在黑暗里平稳地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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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的时候雨还在下。

女孩站在便利店门口，金色圆形眼镜上蒙着一层水雾，手里拎着一盒打折饭团和一瓶热牛奶。

自动门在她身后开了又合，暖黄的灯光照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像一小块从夜里切出来的糖色。街上没有什么人。

门边蹲着一只小黑猫。

它的毛被雨打湿了一点，看起来比实际更瘦。它没有叫，也没有躲，只是抬头看着她。两只暗金色的瞳孔圆圆的，像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

女孩低头看着它，忘了往前走。

雨落在便利店的遮雨棚上，声音很轻，好像发生过无数次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