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第10页)
“陛下,儿臣以为,这柄痒痒挠是不可再归还给太子殿下的,于情于理都是不合礼制的。”
沈天乐瞥一眼,淡淡地问一句:“既然不应该归还,那你认为接下来该当如何呢?”
沈与轩暗自一喜,他想都不想直接回答道:
“儿臣以为这痒痒挠自然是交由陛下的,不过太子殿下是要严惩的,至少是废了这个位置,才能还得天下一个公道……”
“哎,四哥,老六他疯了吧?”
沈文星同情地看着沈与轩。
台上的沈天乐忽地大笑起来,这不是开心,不是欣赏,是气的荒唐,不时笑得咳嗽,直到累的没了心思再想。沈与轩傻站着还以为父皇是对自己有赏赐,赶忙跪下来,重重磕了几个头。
“儿臣谢过父皇,不过儿臣并不需要什么赏赐了,只需要再多为儿臣准备些上等的好马就可以。”
笑着笑着沈天乐就笑不出来,把痒痒挠往桌子上一甩。
正在这时候,沈忆白拖着步子站了出来:
“父皇,儿臣以为是要将如意痒痒挠还给太子殿下。”
一抬头,看到是周王,沈天乐突然就踏实下来,心力憔悴地还是问那句一模一样的问题:“既然你觉得要朕归还,说说,为什么?”
沈忆白先是看向沈秋生,再看向在坐的皇兄皇弟们,最后才用果决坚毅的眼光看着沈天乐:“儿臣以为,于公,太子殿下是一国之储君,虽是犯下了不可饶恕的过错,但终究还是我雍武国的太子,所以这柄象征着储君的如意痒痒挠是该还给太子殿下的。”
“其次,于私,大哥是我们的兄长,无论大哥做的事情有多么不堪,也不能以彘子这等恶名去称呼大哥。大哥对我们几个兄弟从小就很要好的,单论这一点就足够让父皇把痒痒挠归还大哥的,还请父皇明察。”
一席话说罢,整个太仪殿再一次地陷入寂静,过了片刻,大臣们才敢在下面窃窃私语。沈天乐听闻,难得的露出久违的慈祥笑容:“好哇,听听,听听,这才是我雍武国的王爷啊,懂得兄友弟恭,哪像魏王你这等无情无意、骄横跋扈之辈所能相比的?”
那把刀一样的凌厉目光此刻正悄然无声地抹过沈与轩和后面吴王、襄王两位王爷的脖子边。让信誓旦旦的沈与轩再一次受到打击,情绪如同洪流般向外决堤,未等沈天乐的心里话说完,这边一股脑的冲出大脑的水闸,全部抖搂出来:
“父皇,凭什么一直说周王的好,周王什么样的人我比您更要清楚!他就是个活脱脱的伪君子!不在您面前的时候周王对我跟三哥和五哥一直辱骂,还污蔑我想要谋反,这怎么可能,您知道儿臣……”
“你给朕闭嘴!”
“不,周王还有件形同谋反的事情儿臣必须要说出来!不说就无颜面对我沈家列祖列宗,所以父皇请让儿臣再放肆一次吧!”
“朕让你闭嘴你耳朵聋吗?来人,把魏王给朕押走,关到冷殿去!”沈天乐一气之下顾不得形象双手怒砸御桌,顺带着那把痒痒挠一并摔的稀烂。当那块痒痒挠的其中一块碎片滚落到沈秋生的面前时候,他反常地护在沈与轩的身前。
“父皇,请让六弟说出来吧,这是儿臣最后一次以兄长和太子的身份请求您!”
“是啊父皇,六弟再怎么说也是受到委屈了的,最起码也要让他清清楚楚地说明白吧。”
“六弟还不赶紧说!”
这时候,一直躲在后面看戏的沈北安沈明泽两兄弟眼见局势超过预期,踩着长袍一角纷纷为魏王求情。
气到头上的沈天乐一屁股瘫在龙椅上,无奈地摊开手。沈与轩这才一字一句揭穿了沈忆白的罪行:“儿臣要弹劾老四周王,私下勾结唐家遗孤,欲要行谋逆之罪,请父皇将周王速速抓起来,此事无需拷问直接削爵贬为庶人就是。”
沈与轩的话犹如一颗颗火药彻底点燃了朝堂,炸的大臣们吵得不可开交,就连沈文星焦急地抓着衣角,死死攥着拳头,手指被掰的嘎吱作响,可这又不管用,眼睁睁地看着沈与轩那副假惺惺的模样,不觉一阵反胃。
“四哥这可怎么办啊,他们都说你勾结唐家遗孤,弟弟相信你没有干这种事的,他们这是莫须有!”
“呵呵,九弟放心,我并没有性命之忧,大不了我先委屈一阵时间,在这时候你莫要心急,按照我安排好的照例去做就是。其余的你不要管,记住了么?”
看着沈忆白自信的样子,沈文星悬着的心放下来不少,重重点了点头。
再回顾到朝上,已经有众多大臣一齐联名,共同弹劾周王沈忆白以勾结余孽为由请求皇上贬为庶人将其关押冷殿。
“啧啧,世风日下,人心叵测呀……”沈忆白不得不认了这个命。
沈天乐在压力之下,不得不先稳住场面:“传朕的旨意,把周王剥去一切职务打进冷殿,什么时候得到朕的敕令什么时候出来。”旨意随即下达,很快两名御林侍卫便押着沈忆白在这条光明又黑暗的大殿上离开,联手弹劾的大臣们自觉让出一条路,直到彻底离开视线才回到原位。
望着沈忆白的身影,沈天乐不由得一阵心痛,抚摸着起伏不定的心跳,这是他不知道第几次后悔登上这个位置,眼神扑朔迷离,恍惚充斥着整个身心。
最后,头眩晕感冲击大脑,沈天乐摇摇头,好在这股混沌暂时性地被冲散。他低头一瞧跪着的沈与轩众人,刚刚那股没来由的黑暗再一次没入,只是这次多了几道看得见摸不着的波浪,伸出手想要抓一抓,却当场不受控制的双腿发软,直至整个人倒在地上。
“父皇,父皇!”
“御医呢?快把御医喊过来……”
一霎那,太仪殿上演难以见证的混乱,是哭是喜,其中只有本人得知。
当沈天乐从昏厥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戌时初了,躺在宁德宫那张床上,茫茫然睁开日渐消瘦的眼皮。陈皇后就在一边照料,拧干毛巾伏在额头上,冰冰凉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