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第15页)
襄王狼狈地被架着带到殿内。
扑通一声,膝盖软的重重摔在地上,穿着单薄衬衣,王袍不知所踪,沈明泽拼命缩着脖子,好似那儿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眼睛胡乱打转,有意识地躲避所有人的视线。
“老王,看看这混蛋的脖子上到底怎么回事。”
王公公走到沈明泽面前,不管他如何左右挣扎,后面两名太监仅是一押沈明泽就没了力气。
扒开衬衣,挂在脖子中间处一道深红的血痕赫然映入王公公眼中,不由得发出惊叹。再往下查看,一道又一道用绳子勒着的痕迹愈发增加的更多。
他想到了什么,抓起沈明泽的手腕,原来也有和脖子上的血痕,只不过手腕的更多,血更浓。
“襄王脖子上到底有什么?”
王公公不语,迅速来到沈天乐的面前,凑近耳边低声细语道:“小的刚刚在襄王的脖子上发现了好几道血痕,还有绳子勒住脖颈的痕迹。另外,小的再从他的手腕上发现了也有几道划痕。小的猜想,想必是襄王害怕此事被陛下您发现,所以就趁人不注意的时候……”
“砰!”不及王公公说完,一只没有知觉的手终于猛地摔在床头的木桌上,震得茶水漏了半壶。
“混账!混账!混账!”沈天乐终究还是彻底忍不住了,在这宁德宫的房子里,在这本该属于京城祥和的夜里,在儿子们的面前,他不断捶打着自己的胸脯,嘶吼着那两个字。逐渐地,意识越来越迷糊,咳嗽越来越重,气息越来越微薄。眼前的景象再也支撑不住沈天乐的火气,视线黑了,跟外面的夜一样。只不过还能听到身边王公公和其他皇子们的呼喊,最后彻底再也听不见。
“传御医,快,快呀!”
“父皇,父皇你怎么了,你怎么了父皇,快醒醒呀!”
“父皇都是儿臣的错,儿臣不该做这些糊涂事的,早知如此,就不该蛊惑六弟去……”随之而来的是沈明泽一声声清脆的巴掌声,可是无人在意。
“哎,父皇老了,咱们做儿子的太不懂事了。”
“哼,反正父皇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这晚,雍武国的月似乎变得更异常。不像平日里白净的皎洁无暇,反倒是躲在层层黑云之后,令人看不清,似乎越来越与黑云的颜色相近,被一整个月完全被吞噬。
风,吹过京城,同样以平等的方式吹过太仪殿、御书房,以及沈天乐——目前雍武国最高统治者的宁德宫。
烛影之下风声鹤唳,在沈天乐被一群群御医围着治疗时侯,魏王府。
沈与轩郁闷地坐在侧椅上,晚膳都没用,一直坐在那儿心不在焉地一杯接一杯苦茶下肚。
“哎!五哥,父皇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你直说吧,下一步该怎么办?”
沈明泽撩了撩遮挡面容的长发,自打这些日子,脸上明显多了不少皱纹,瘦了不少,肤色日渐消黄。他眯着眼,苦苦思索还有什么办法。忽地,睁开眼睛,忧愁地看向沈北安和沈与轩:“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办法了。不过,我倒是想了一想,不知三哥、六弟敢不敢跟我干一件大的。”
另外两人面面相觑,心里多少也有了底。
但沈北安还是有些担心:“老五,你说的该不会是……造、造反吧?”
闻言,沈与轩浑身都不自在,一把抓过沈明泽的胳膊,支支吾吾地再次询问:“五、五哥,咱们真不会是、是要起兵谋反吧?这这这……”
“什么话,叫造反多难听。我们这是拱卫京师,保卫陛下安全,懂了么?”
“对、对,这是保卫陛下,不是造反。”当沈与轩正欣喜,老三的一句话给这场预谋已久的计划敲响了一记警钟。“可是我最担心的还是老四那边,该不会出什么变故吧?”
沈明泽没把老四放在眼里,大手一挥,“嗐,你们呐,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老四还没有这个资格来跟我这个襄王抗衡。毕竟,周王是周王,而我,是整个雍武国最伟大的襄王殿下。”
爽朗且响亮的笑声打破了静夜,显得如此瘆人诡异。
沈与轩将最后的茶一饮而尽,回眸望了望院内一片乌黑,不觉发出感慨道:“前路该怎么走,呵呵。”
“六弟说那么丧气的话干什么,来来来,具体计划我已经筹备许久了,咱们今夜来商量一下……”
烛火随着凌晨子时的风左右摇曳,凄凄切切的,不时又显示出幽绿,不时又恢复正常的明红,于府内半燃半灭的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