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第12页）

外面跪在一排的三兄弟左右相互对视，双腿怼在硬邦邦的石路，正想着如何才能让父皇消气之时，一名太监小跑着到王公公身边说了几句话，然后立马就回去了。三兄弟满怀憧憬地望着屋里面，眼睛里迸发出不一样的渴望，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和一些做错事的成就感。

“陛下，陛下，九王爷被寻到了！”

“什么？老九他怎么样了？”

“九王爷目前昏厥当中，不过已经被送往太医院救治了。”

直至得到沈文星安然无恙的消息，躺在床上几乎一夜白发的老人终于有了片刻的安宁，眯眼舒气。门外三兄弟不时就会嚷嚷，扰的沈天乐不得休憩。

“去，叫那三个蠢猪过来。”

“是。”

王公公迈着脚步，高声唤道：“陛下口谕，三位王爷可以进去了。”

为首的沈与轩第一个站起身来，颤颤巍巍的，走路摇摇晃晃，摸着发麻了的大腿，一瘸一拐向前走。后面的沈北安跟沈秋生相互搀扶，走得很慢，每两三步都要原地休息，然后接着走。

终于，摸着门框柱子，三人同一时刻跪倒在沈天乐的床前，等候发落。

躺上面的他渐渐靠着棉枕总算坐起来，厌恶地扫过这三个最恶心的儿子，一转眼给王公公使了个眼色，站在沈天乐的身边，代他问话：

“三位王爷，九殿下的事情究竟如何？你们知道么？”

不经意的问话虽是从王公公嘴里说出的，不过却更使得原本漫不经心的三头蠢货迟迟冒不出一句。

王公公回首看了眼沈天乐，点点头，再一次地用刚才冰冷的语气继续压迫着他们的每一根神经：

“还请三位殿下明确告知，九王爷到底是如何落得水里？”

“这……这……”沈北安和沈与轩不经意间尴尬地相互对望，不知道该说不说，喉咙里好似被塞满棉花一样，吐又吐不出来，只能干巴巴地挤出几句，声音小的跟蚊子一般无二：“九弟只不过是不小心摔倒罢了……”

“你说什么？老王，继续问，朕要知道老九这件事到底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的。”沈天乐正正好听见沈与轩嘀咕声，不觉正襟危坐。

沈与轩正想狡辩时候，跪在他左边的沈秋生没敢抬头，一直咬着牙，好像要说些什么，于是，王公公便把突破点转向沈秋生。

“彘子，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没，不，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既然你不知道，那一会儿老奴可得去御花园那边查询证据了呀，晚说不如早说，皇上其实心里早就清楚是谁做的，不过是给你最后一丝体面罢了。”

就在这时，沈北安突然开口疯一样地承认是自己干的，往后退的时候没注意到老九路过，不小心就将他没入湖里了。

沈天乐没有说话，像朝东园的那潭湖深邃。

“你说，是你将老九撞到湖里的是么？”

“对，都是儿臣不看路，误把九弟撞入湖中了。但这件事与五弟和六弟无关，他们是无辜的，还请父皇莫要责怪。要罚就罚儿臣一人吧！”

对于沈北安的说辞，沈天乐自然不信。他回过头看向王公公：“传朕的旨意，吴王未能及时认知自己的错误，导致九皇子失足不慎落入湖中，从即日起剥去一切职务，罚俸一年半，所有侍物降为侯爵规格，禁闭于吴王府，没有朕的命令不许出府半步！”

当旨意下发，不知为何，沈秋生忽地大哭，扑通扑通磕头，地面都稍微有点裂缝了，王公公招呼另一名太监赶忙将其拉起来。场面才止住。

“父皇，我说，我都说，请莫要再惩罚弟弟们了……”

“说吧。”

沈秋生胡乱扒着脸，长发披散在肩上，衣冠不整，沈与轩带着不解与激愤的目光偷偷瞟向他，说不定自这件事曝光后不知道还能不能看见第二天的太阳。不到一会儿，沈与轩就和沈秋生一般弄得心力交瘁，迷茫的眼睛不知道看向什么地方，发着呆。

“父皇，是、是六弟、对，是他，是魏王逼着我去和三弟五弟计划去朝东园骗九弟、九弟过来，然后，然后……”

“接着说。”沈天乐意味深长地看了老三老五，又看向王公公，一偏头，王公公歪着身，就将沈北安和沈与轩带出去，在外候着。待到彻底离开，他才直直盯着沈秋生，“开始吧。”

“然后，九弟原本以为是闲聊来着，不过，不过我看到五弟逼着他向着那湖沿走去。正当九弟快要掉下去的时候，他朝我挥挥手，说些什么，我并没有听清，最后扑通一声，我才清清楚楚听清他落水了。”

“继续。”

“我这个当大哥的第一时间就想着找侍卫，不过……”说到这，沈秋生难为情地抬头瞅着坐在床塌上的老父亲，自知愧疚，脸色从温润一瞬掉了尸体一样的白。不过这一切沈天乐并不感到奇怪，从始至终保持着点头的动作，表情已经看不出来，被一道道皱纹覆盖，比昨天往日更深。

“无妨，往下面说吧。”

得到准许之后，沈秋生眼珠直往下掉，抿了抿干的起皮的嘴唇，带着稍微哑了的嗓音继续一字一句陈述道：

“那时候六弟突然抓住我的胳膊，他说这件事千万不能让父皇您知道，我问为什么，他什么也没说，三弟也是，什么也不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