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第16页）
“嘿嘿，这小子进展速度比老夫当年还快上不少吗。”躲在门缝偷看的上官渡眯起眼睛将屋内发生的一切尽皆看在眼里，不久眼皮开始上下打架被迫回屋休息去了，整个上官府仍有一间屋子被烛火照明着……
“那个，我在这儿会不会打扰到你休息啊……”经过长达十几分钟的沉默后南宫安雅才率先出口，唐以然坦率一笑摸摸后脑勺：“没、没有的，你、你放心便是……”
说完这话，唐以然随手从书袋中掏出一幅曾经和妹妹一起为父亲所作的绘画。
那张纸被时间染黄，也变皱了，可画中那两个小孩子和身后那一个男子抱着女人的场景至今保存崭新，就像当初刚刚作完一样。可惜画还在，画中背后那两个大人早已不在了……
“这是你的画吗？画的真好看。”
当唐以然掏出这张纸的时候南宫安雅很快就注意到了。唐以然将发黄了的纸摊开一起与她欣赏。
“哈哈，这个小男孩是不是你啊以然哥哥？真帅。”她指向最前面那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笑着问道，唐以然轻轻抚摸着小时候的自己，心中犹如调料瓶一样五味杂陈，这种感觉很难说出来，既熟悉又陌生，陌生到唐以然好像不认识这个小男孩。
他叹了一声气，带着些许回忆悠然开口：
“对，这个小男孩确实是我，这张画是在我九岁那年和君儿一起画的，原本是想要送给爹的，但后来……”
随着唐以然将这段封尘多年的往事再次公之于世，那些年间所有的思念都将化作窗外一道吹拂着老槐树的晚风一同飘向更远处的天涯海角……
窗外黑的寂静，暗的呼啸，唯独上官府一间小小卧室里被灯烛暖的热情，亮的温和。
“那年我亲自看着娘亲在行刑台上看着我俩，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后来我和君儿在这世界上就再也没了爹娘，从那天过后我们兄妹俩就这样一直乞讨……”
往日种种经历在唐以然的口中再次浮现，仿佛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一样。
南宫安雅听的如痴如醉，她的心也跟随着唐以然的讲述起起伏伏，安雅并不懂家族被灭、沦落街头的感觉，但她很清楚她的以然哥哥经历过这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所以这些年来唐以然并没有忘记那日带来的创伤，还记得那天君儿常常会从梦中饿的哭的模样。
说着，唐以然扭头看了看安然熟睡着的妹妹，摸了摸已经退烧了的额头淡淡笑了笑，掖好被子，继而回忆道：
“那天我和妹妹放学回府，家里一片狼藉，君儿吓的只会站在那儿，我让她别动自己很快就回来。于是我就先去书房去找爹爹。”
“爹爹的书房很乱，兵书奏折全都被人乱翻，他并没有在那里，后来君儿发现厨房还有做饭的热气往外面冒腾着，于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和君儿去那儿寻娘亲。”
“娘亲并不在那儿，君儿哭了。老实说，每次君儿哭我的心总会作痛，也是在那日我俩就一直沦落街头……”
唐以然就像是找到了知心朋友一样，将埋藏在心里最深处的往事全都一一倾诉出来。
“以然哥哥，我、我还是想不到这些年来你和君儿妹妹到底是如何扛过来的，我还为了自己这张容貌还烦恼，没曾想你却是扛过这段日子……”
南宫安雅不停叹着气，她以为自己普通的容貌是天大的事，但唐以然的过去瞬间让她感到自己一直惦记着的那点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唐以然靠着窗沿，抬起头望着悬于头顶的明月安慰她：“嗐。这没什么大不了的，爹爹从小就对我说男孩子一定要保护好身边每一个女孩子，尤其是君儿。”
“所以啊，每当我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我总会看着旁边懵懂无知爱笑的君儿，我不忍心再让君儿又失去一个亲人了，就这样我就这么活下来了……”
“我……和你一比我真的就差好多。在府上我只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压根就不会懂得替爷爷分忧，我只会是个养尊处优的千金大小姐，却不肯吃一点苦……”
唐以然怜惜地看着低下头红着脸的南宫安雅，他下意识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就像小时候安慰哭了的小妹一样。
察觉到这点后，唐以然赶忙将手缩回去，一脸紧张的看着她。
南宫安雅感觉到有张温暖的大手在抚摸着她的头，好不容易刚褪去红的脸上又迅速增温发烫。
两个少男少女就这样坐在一起闲聊着昔日的趣事，在灯烛火苗的摇曳中不知不觉就过了整夜整夜……
今晚的夜很慢，黎明初晓时分，月才从高悬处离去。唐以然和南宫安雅没有丝毫睡意，在漫漫星夜中互相聊天逗着趣事……
“君儿，君儿快来吃饭，娘煮的白米粥，再不吃可凉了哦……”梦中唐以君总是会听到莫名熟悉的声音，她只能看得见一片黑暗，周遭全都是看不见的深渊，越是想要逃离越是动弹不得，她努力长大耳朵想要将声音听的更清楚些。
“君儿，是娘亲啊，怎么不认识娘亲的声音了呢？”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唐以君循着声音跌跌撞撞向前跑去，不远处一道模模糊糊的身影正站在她的面前。
那道人影弯着腰，一只手搭在她的头上，面容却依然模糊，但唐以君似乎知道眼前的人影与自己的娘亲很像很像，她试着张开口，这次终于能发出声音来：
“娘亲是你吗？君儿认得娘亲，君儿认得娘亲的声音，我，我……”也许白若晗许久未曾到唐以君的梦里，在很清楚的辨认自己的娘亲就在面前，她一遍遍的呼唤着白若晗，而白若晗也一遍遍的回应，她确信这一切是真的，泪水在呼唤的那一刻喷洒而出。
唐以君紧紧地抱住白若晗，重重吸着娘亲从身上留下来熟悉的味道，煮粥的气息唤醒了她多年未见娘亲的记忆，在此刻好好感受着白若晗再次出现带给她的爱。
这种场景仅仅维持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人影就如同烟云一般散去。
唐以君脚下一滑摔倒在了地上，她无助地抬着头眼睁睁看着好不容易回来看望她的娘亲再次消失，唐以君再也站不起身来，只能低头默默擦拭着早已低落衣服上的泪珠。
“为什么？为什么？娘亲……”
她一次次尝试呼唤着白若晗，可终究还是没有出现，换来的只不过是一缕清风抚过她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