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夜未眠(第2页)
内侍进来通传时,萧钰衡正靠在榻上哄小润承入睡。听到“贵妃”二字,一时有些意外。
小润承今晚兴奋得很,毫无困意,闻声立刻睁开眼,看向他。
萧钰衡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你倒是耳朵尖。”
杜茗萱进来时,看到的便是父子依偎的温馨一幕。
她握着食盒的手不由得紧了紧,随即又松开了,款款行礼道:“给陛下请安。臣妾见席上陛下用得不多,想着您夜间许会饿,便炖了些燕窝送来。”
杜茗萱由着太监试毒,验明无毒后,萧钰衡这才接过燕窝盅,低头舀了一勺。
怀里的小润承立刻被那甜丝丝的热气勾住了,伸着脖子凑过来,小手拽了拽他的衣襟,软软的开口:“父皇。。。。。。要。”
萧钰衡先自己尝了一口,只觉得似乎比以往更甜一些,这才重新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
小润承含了一口,咂了咂嘴,又眼巴巴地望着萧钰衡手里的碗。
萧钰衡笑着又喂了他两勺,小家伙喝得心满意足。
待萧钰衡还想接着喂时,侍立一旁的沈不言突然开口:“陛下,夜已深了,殿下吃多了恐容易积食。”
杜茗萱看了这个出声的内侍一眼。
萧钰衡看了看眼巴巴盯着自己的小家伙,到底放下了勺子。
“时候不早了,若是喜欢,明日让御膳房给你做。”
小润承有些不满的哼唧了两声,终究没闹,只是窝在他怀里似乎有些闷闷不乐。
回到鸾和殿时,小润昭已经睡了。杜茗萱走到榻边,低头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烛光下看不清她的表情,那只手在小润昭脸颊上停了几息,便收了回去。
她替小润昭掖好被角,站起身,走出了东配殿。
子时已过,万籁俱寂。爆竹声歇了,风也停了,整个皇宫像是沉进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里。鸾和殿寝殿里,杜茗萱独自坐着,没有入睡。烛火一跳一跳的,映得她的脸半明半暗。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烛泪积了厚厚一层。终于,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映荷推门而入,连行礼都顾不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颤意:“娘娘,太极殿那边。。。。。。出事了。说是太子殿下半夜忽然惊厥,现下,陛下已经召了太医院当值的所有太医过去。”
杜茗萱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了。她站起身,走到妆台前,对着铜镜慢慢拔下鬓间的簪子。
“娘娘?”映荷不解地看着她。
“很晚了,该睡了。”杜茗萱将簪子放进妆匣,合上盖子,转身往床榻走去,没有再看映荷一眼。
太极殿内灯火通明,太医们在不远处低声商议,声音嗡嗡的,却一个字也传不进萧钰衡耳朵里。怀里的小润承烧得浑身滚烫,意识模糊,小小的身子时不时猛地一抽,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扯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呜咽声,又细又哑,像是从深处挤出来的,听得萧钰衡怒火中烧。
“到底怎么样了?”他终于抬起头,声音沉得像压着一场风暴,“这么久了,连个结果都没有?!”
太医们吓得齐齐跪倒,互相看了几眼,谁也不敢先接话。殿内安静了一瞬,终于,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医伏地开口:“陛下息怒,臣等正在会诊,只是太子殿下这症候来得蹊跷,脉象时浮时沉,似是寒热交攻,却又。。。。。。又不像寻常风寒,臣等不敢贸然下药,还需斟酌——”
“蹊跷?”萧钰衡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刀子,“朕不管什么蹊跷不蹊跷。治不好太子殿下——”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跪了一地的太医,语气突然平静下来,“你们也去同陪太子吧。”
今夜当值的太医本就不多,且大多是内科脉理出身,于小儿急症实在算不上精通。一个个心里暗暗叫苦,只恨自己今夜轮值倒霉,却也只能强撑着退到一旁围成一圈,压着声音商议救治之策。
萧钰衡阴沉着脸坐在塌边,接过内侍递来的湿帕子,一遍遍擦拭着小润承的额头,柔声安抚昏迷中的小润承。
一阵脚步声传来,紧接着门帘被掀开,常安侧身让开,太医院院正闻院正紧随其后跨了进来。
众太医正围在一处束手无策,见他来了,一个个像是见到了救星,齐齐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