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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夜未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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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院正衣袍微乱,浑身带着深夜赶路未散的凉意,显然是从府上被急召入宫。

他随手拢了拢有些散乱的衣袍,气还没喘匀,尚来不及躬身行礼,便被萧钰衡直接叫到了榻前。

待一番细细探查之后,闻院正又伸手摸了摸小润承滚烫的额头,轻轻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神色越发凝重。

他收回手,沉吟片刻,方道:“陛下,太子殿下脉象浮数而乱,确有寒邪入里之象,却又不止于此。。。。。。”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把某些话反复掂量了几遍,才谨慎地开口,“臣斗胆,敢问殿下今日都用了些什么饮食?”

一旁的沈不言立刻将今日小润承所食之物细细道来,末了,萧钰衡忽然想起了什么,拧着眉道:“朕初尝那碗燕窝之时,觉得似乎比平日甜了些许。。。。。。或许与此有关?”

闻院正闻言,眉头微微一蹙,沉吟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陛下,臣未亲眼见过那碗燕窝的残渣,不敢妄下定论。。。。。。”他顿住,像是在心里反复掂量着每一句话的分量,“只是,若说像,倒是有几分像天花粉的性味。此物性寒,味微苦,常人食之不过清热生津,可小儿脾胃未固、脏腑娇嫩,服之极易损伤阳气,引发寒邪入里之症。臣观殿下脉象,寒象虽显,所幸尚未深入脏腑,待臣开一味温中散寒的方子,服下一剂,今夜应当便能退烧。只是。。。。。。”

他说到此处,抬眼望向萧钰衡怀里那个小小的身影。小润承还在不时地抽搐,小小的四肢猛地一绷,又软下去,每一次抽动都让萧钰衡的手臂跟着收紧一分。萧钰衡低下头,用掌心轻轻抚着他的后背,一遍又一遍:“别怕,承儿别怕,父皇在。。。。。。”

闻院正看着这一幕,喉间微动,声音比方才更低了几分:“。。。。。。殿下年纪尚小,此番寒邪入里,过后还需好生调理,饮食起居都需格外留心,才不至于落下病根。”

药端上来时,小润承仍然昏睡着,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眼睛紧紧闭着。

萧钰衡将他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一手稳稳地托着他的后脑。常安端着药盏上前,用小勺舀了半勺药汁,轻轻送到小润承唇边。常顺蹲在一旁,用指腹轻轻托住小润承的下巴微微上抬,药汁便顺着微微张开的唇缝慢慢渗了进去。

几个人屏着呼吸等了好几息,小润承的喉咙终于轻轻动了一下,咽了下去。

萧钰衡这才松了半口气,低头用帕子擦了擦他嘴角溢出的药渍。

“再喂。”萧钰衡的声音有些哑。

一勺,两勺,三勺。。。。。。每一口都要等他咽下去才敢喂下一口。

常安紧皱着眉,喂药的手却很稳。

小润承偶尔被苦味激得皱一下眉,却始终没有睁眼,只是无意识地往萧钰衡怀里缩了缩,发出几声呻|吟,似乎在埋怨药苦。

萧钰衡用帕子擦去他嘴角溢出的药汁,把怀里的小家伙搂得更紧了些。

他看着小润承渐渐停止无意识地抽搐,感受着他滚烫的额头一点一点地凉下来,紧绷了一整夜的肩膀终于微微松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小润承终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萧钰衡的脸,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又哑又软:“父皇。。。。。。疼。。。。。。”

萧钰衡的眼眶瞬间红了,低下头用额头贴了贴小家伙微微发凉的额头,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不疼了,父皇在,不疼了。”

小润承把脸埋进他胸口,抽抽噎噎地哭了好一会儿,呼吸重新变得绵长而安稳。

萧钰衡擦了擦小润承脸上未干的泪痕,这才抬眼看向扫过殿内的众人,让他们回去,只留闻太医在太极殿侍候。

其余太医闻言,如蒙大赦,互相看了一眼,几乎不敢相信今夜就这样过去了。几人齐齐躬身告退,退出殿门时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直到出了殿门,众太医才齐齐长出了一口气。晨光熹微,照在宫道上,几人各自作别,匆匆出宫而去。

常安端了盏热茶过来,低声劝道:“陛下,您一夜未合眼了,去歇一歇吧,殿下这儿有奴才们守着。。。。。。”

萧钰衡摇了摇头,目光仍落在怀里那张安静的小脸上。直到这时,他才有心思去思量闻院正方才说的那番话。

闻院正虽不敢断言,可那句“像天花粉的性味”却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他心里渐渐有了计较。

他将小润承轻轻放到小榻上,盖好被子,又摸了摸他的额头,这才起身。一晚上没换姿势,他的腿已经有些僵了,起身时踉跄了一下。常安连忙放下茶盏,上前扶住他。

他交代常顺和闻院正等人在内殿守着,站着缓了片刻,才迈步走到正殿。殿外天色渐亮,萧钰衡望着那片晨光,沉默了一会儿,方道:“去鸾和殿。。。。。。请贵妃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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