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第2页)
我曾经天真地以为,这件事发展到最后,一定会有一个结局。
会有一场轰轰烈烈的审判,有一个谁输谁赢、谁对谁错的定论,哪怕是头破血流,也是个痛痛快快的了结。
可现实给了我最响亮的一耳光。
根本没有结局。
它就这么不尴不尬地、永远地,悬在了我们头顶。
而最让我感到恶心透顶的,是另一个连我自己都不敢面对的真相——
就在那之后的某一个深夜,我直挺挺地躺在她的身边,在寂静中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
我的脑子里,竟然又鬼使神差地,闪过了一点……那种东西。
那种,在最开始的时候,把这一切罪恶的火苗点燃的,淫妻的欲望。
就那么极快地闪了一下。
可仅仅就是那一闪念的功夫,让我浑身的冷汗,瞬间就湿透了睡衣。
我盯着漆黑的虚空,闭上了眼睛。
直到这一刻我才彻底明白,真正把我关进这座牢笼里的,从来都不只是无耻的赵刚,也不只是背叛的苏曼。
是我自己。
是我心里那个,永远也洗不干净的自己。
而苏曼,好像真的从那片泥沼里重新站直了身子。
在公司里,她依旧是那个雷厉风行的销售总监。就在那个月,她带着部门正式拿下了城东那个利润丰厚的大项目。
庆功宴上,她穿着一身高定礼服,端着红酒杯,在觥筹交错中从容不迫地敬着大客户。
她谈笑风生,进退有度,整个人光彩照人,耀眼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仰望她、奉承她,没有一个人能看得出来,这个站在权力中心、风光无限的女人,在前阵子,曾在一个肮脏的泥潭里,险些遭遇灭顶之灾。
而在家里,她也还是那个体面的妻子。
她再也不会去接那种深夜响起的莫名电话,下班的时间也变得越来越早。
有时候我因为核对账目加班回来得很晚,推开门,总能看到她为我留着玄关的一盏暖灯,厨房还温着一碗热汤。
但我心里知道,她其实什么都没有忘。
那些她一个人站在阳台上,背着我偷偷抹眼泪的夜;那些她对着洗手间的镜子,把脸上的水狠狠抹掉的痛苦。
没有哪一样,是真的如风般过去了。
她只是做出了一个强悍的选择:把这一切溃烂的伤口,自己一个人死死捂住,硬生生地扛下来。
她没有像一般的女人那样崩溃大哭,没有懦弱地逃跑,没有把我们这个千疮百孔的家掀个底朝天,更没有向我求过一句原谅——因为她比谁都聪明,她知道,求原谅,就等于将一切摊牌承认;而一旦承认,就会彻底毁掉这个她拼尽全力想要保住的家。
她就那么咬着牙,把满地的玻璃渣和着血吞进肚子里,把那根弯曲过的脊梁,重新笔挺地挺直了。
我看着她在这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里游刃有余,心里头,忽然涌起了一种又疼又敬的复杂情绪。
我好像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这么……深深地佩服过我自己的妻子。
……
那天晚上,等她睡熟了,我一个人轻手轻脚地去了书房,打开电脑,又一次,点开了那个论坛。
那就是这一切罪恶,最开始生根发芽的地方。
几个月前,也就是在这个屏幕前,我看着那些帖子,心里痒得难受。在那种刺激下,我鬼使神差地,动了那个亲手把我老婆推入深渊的念头。
那时候,这些文字、这些幻想,对我来说,仿佛是全世界最刺激的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