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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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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日子又往前推移了些许。

我先是从一些微小的地方,察觉到风向变了。

赵刚不再频繁地拽着我去楼梯间抽烟了。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他再也没有所谓的“战果”可以拿来向我炫耀了。

那个被刻意备注成“城东-李总”的电话,在苏曼的手机上响起的频次越来越少。到了后来,干脆再也没有响过。

在公司里,苏曼对待赵刚的态度,又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极度冷淡。

开部门例会时,她翻着手里的报表点到他的名字,那平铺直叙的语气,跟点任何一个微不足道的普通下属,没有任何分别。

甚至有一次,赵刚在做城东片区的跟进汇报时,数据出了些纰漏,被她当着整个销售部所有人的面,不轻不重地敲打了一顿。

我坐在长桌的末端,冷眼看着赵刚那张瞬间臊得通红、却又敢怒不敢言的脸。

在那种居高临下的敲打中,我慢慢地看懂了。

是她,自己收的线。

没有人拿刀逼着她,也没有人撞破她的秘密。是她自己,在某个我无从知晓的深夜,或者某个理智回笼的瞬间,亲手把那根引线,给掐断了。

那个曾经在公司里只要一开口、就能让满屋子销售连大气都不敢喘的苏总,完完整整地回来了。

而赵刚在那阵子,整个人都是魂不守舍的。

有一天下午,他终于憋不住了,又把我拉到了那个久违的楼梯间。可这一回,他的脸上再也没了得意,反倒像个满腹委屈无处诉说的丧家之犬。

“哥,你说咱们苏总,最近是不是脑子有病啊?以前明明好好的,这阵子在公司里见了我,就跟见了空气似的,理都不理!”

我靠在墙上,“哦?”了一声,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我寻思着我最近干活也挺卖力,没得罪她啊,”他越说越觉得来气,伸手扒拉了一下头发,“前阵子明明还……”

他猛地顿住了,似乎意识到后面的话不能随便乱说,硬生生地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他悻悻地把烟头摁进烟灰缸,摆了摆手:“算了,跟你说这些你也听不懂,说不着。”

我看着他的脸,心里头,忽然涌上了一种复杂、甚至带着几分悲凉的荒谬感。

这个无可救药的蠢货,直到现在,被扫地出门了,都还没有搞明白自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他天真地以为他靠着手段征服了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神,以为他在那场肉体博弈里赢得了彻底的胜利。

可他从头到尾,连自己赢的究竟是什么、输的又是什么,都一无所知。

他根本就不知道,他不过是我那点见不得光的心理癖好,亲手请上台的一个工具人;他根本就不知道,他沾沾自喜占有了那么久的女人,在法律上,是另一个男人的合法妻子;他更不可能知道,此刻就安安静静站在他面前、听他满腹牢骚抱怨的这个所谓的“好哥们儿”,早就把这一切的肮脏与挣扎,全部看在眼里、刻在心上。

他就像一个用完就扔的物件,被苏曼毫不留情地丢下了。

而可悲的是,他到死,都不会知道,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

你可能觉得,到这儿,对我来说,是不是好歹松了口气。

那根线断了,那个男人被丢下了,我们这个家,好像终于保住了。

可是,我比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都清楚——对我来说,什么都没有结束。

赵刚确实被丢下了,可我还得每天戴上面具,跟他坐在同一个办公区里称兄道弟。

我还得在他偶尔不甘心地提起苏总、压低声音骂上两句“那娘们儿真绝情”的时候,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跟着他附和地干笑两声。

苏曼确实收了线,可那天深夜,酒店门缝里漏出的每一个画面、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还有她痛苦与屈辱的脸,一帧都没有少。

它们在我的脑子里生了根,夜夜折磨着我。

那句话,我依然说不出口。

这个千疮百孔的家,我们俩还得这么不咸不淡的,继续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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