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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KTV(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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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带着白天的余热吹过来——裹着汽车尾气和夜市烧烤摊的味道——温热的——黏糊糊的——贴在皮肤上像一层薄薄的膜。

酒店门口的水晶灯光在夜色里显得过分明亮——把人的影子拉成几个方向的重影。

我松了松衣领——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胸口那一小块皮肤接触到流动的空气——凉了一下——但很快就又被热气裹住了。

陈晨从里面走出来——他也没有上车——站在我旁边不远的地方,掏出烟点上。他递给我一根。

我接了过来。

我们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抽着烟。谁都没有说话。偶尔有一辆车驶过——灯光扫过我们的脸又消失。

我看着陈晨——这个比我大几岁的人。

他父亲是陈建军——整件事里那个名字反复出现的人。

他知道他父亲的事吗?

他知道牛秀琴脖子上的斑痕是怎么来的吗?

他是"帮凶"还是"旁观者"?

陈晨突然开口——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那个录音室——下个月能用了。你乐队要是想录——来找我。”

我转头看他。陈晨没有回看——他正看着路对面。

“——为什么要帮我?”

陈晨吐了一口烟——"——你妈不容易。能给方便就给方便。”

这句话——和梁致远在电话里说的"你妈不容易"——一模一样。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我——看着对面的路灯。烟夹在指间,烟头的红光在夜色里一亮一灭。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我不知道陈晨是真的同情母亲——还是只是在扮演一个"好心人"的角色。

但我感受到了这句话的重量——这句话,在这个时刻,从陈晨嘴里说出来——说明他也在看着某些事。

***

庆典在红星剧场举行。

那天天气很好——太阳明晃晃的,剧场门口摆满了花篮,红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台阶下。

母亲穿着碎花小短褂和黑边百褶裙——在人群中穿梭,脸上带着一种我很久没见过的神采。

我站在后台幕布旁——帮剧团的琴师搬凳子。余光一直在看入口。

然后他来了。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剧场门口。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牛秀琴,然后——陈建军。

中等身材——不胖不瘦——走路带风。

和照片上比起来——活人更让人觉得压迫。

白衬衫——没有扎进裤子里。"

没扎进去"这个细节——松弛——他不需要用衣着来宣告权力。

黑色西裤——笔挺——没有一丝褶皱。

熨帖、讲究。

镂空皮凉鞋——黑色的,这是他身上最"随意"的一件——但也是最有底气的那件。

头发浓密——梳得整齐——下巴微抬。

他的下巴总微微上扬——不是傲慢——是一种"俯视"的惯性。

薄嘴唇——在紧闭和微笑间快速切换——像一扇快速开关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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