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牛秀琴(第5页)
我根本没交什么实习鉴定表——那张表还在我书包里空着。
母亲主动提起这件事说明了两件事——一是她记得我上次回家的"理由",二是她在帮我圆那个谎。
她没戳穿我。
“好。谢谢妈。”
“谢啥——吃饭了没?”
“还没。”
“去吃——别饿着。”
挂了电话之后我坐在床沿上。母亲的声音没有任何破绽——她像一个完美的演员,扮演着"什么都不知道的母亲"的角色。
但我知道——她什么都知道。她只是不选择说出来。
两个人都在演戏。
***
五月底的一个下午。
我从学校图书馆出来后,走过学校门口的报刊亭。
买了一瓶水——矿泉水瓶从冰柜里拿出来——瓶壁上挂着一层水珠——凉的——在掌心里留下一圈湿印。
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从喉咙流下去——凉的——但身体内部还是热的。
然后目光被报纸架上的《平海晚报》吸引了。
拿起来翻了一下——报纸的纸张在手指间沙沙响——油墨的味道钻进鼻子。
第二版的文化新闻里有一段关于平海旅游节的报道——版面不大——三栏——挤在右下角——配了一张小图——模糊的——但能看出来是开幕式现场。
其中提到"文体局局长陈建军出席开幕式并致辞"。
盯着"陈建军"三个字看了很久。
报纸上的铅字——方正、整齐、墨色均匀——和那些新闻稿上的字一样——和那些报道中的话一样——官方的、标准的、没有温度的。
但我知道这三个字后面——站着一个人——一个活着的、笑着的、可能正在看这份报纸的人。
我站在报刊亭前——把那篇文章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开幕致辞——视察展位——与参展商交流——标准的活动报道——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告诉你"这是一个正常人在做正常事。”
但我知道他不正常。至少——在我的人生故事里——他不正常。
我又买了一份同样的报纸——这一次——不是怕错过——而是想剪下来。
我也不知道剪下来有什么用——可能只是想留下一点什么。
一点纸质的——可以握在手里的——证据。
付钱的时候——报刊亭的大爷看了我一眼——"学生吧?”
“嗯。”
“学啥的?”
“——法律。”
“好。学法好。以后当律师——挣大钱——”
我笑了笑——没有接话。
把报纸卷起来——塞进书包里。
走回学校的路上——风还是冷的——但阳光很好。
我低着头——走得很快。
报纸的一角从书包拉链缝隙里露出来——在风里哗啦啦响。
我走了一段——停下来——把那角报纸塞回书包——拉好了拉链。
然后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