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牛秀琴(第4页)
但我知道——她在对另一个人隐瞒着同样的事。就像她对我说的——"有些事,你别问。”
牛秀琴不是"有能力"的一方。
她脖子上有被人掐过的痕迹——她不是一个自由的人。
在这个权力网络里,她也是一个被动的角色——和我母亲一样。
这个认知让我对牛秀琴的感情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不是同情——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上来的东西。
***
晚上,寝室熄灯后。我没有睡。
坐在书桌前,台灯开着。
室友们都睡了,四周只有轻微的鼾声和空调的嗡嗡声。
台灯的光聚成一个圆锥形的光晕——照亮了桌面上的一小片区域——桌面上的木纹在光线下清晰可见——一条一条的——像干涸的河床。
光晕的边缘之外——一切都在半明半暗里。
打开手机备忘录——看了又看。
然后拿出一支笔和一张A4纸——开始画图。
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寝室里格外清晰——沙沙沙的——像秋虫在叫。
画了一个关系图。
陈建军——陈建国——陈建国闺女——牛秀琴——母亲。
箭头。
问号。
线画得歪歪扭扭的——手的动作跟不上脑子的速度——有的箭头画了一半又划掉——在旁边重新画了一个。
纸面被橡皮擦过几次——留下灰扑扑的痕迹——有些地方被磨薄了——透光。
盯着这张图看了很久。
然后圈出了"陈建军"的名字——旁边打了一个问号。
圆圈画了三遍——第一遍太轻——第二遍加深——第三遍把纸都划出了印子。
在暑假前,我从来不知道这个人。但现在——这个名字出现在每一个线头的一端。
我以前觉得母亲是"被照顾"的人——剧团团长、能干的单亲妈妈、坚强、好看——所有亲戚都是这么说的。
但现在我意识到——她的"好看"和"能干"——可能不是礼物,是她用来交换的筹码。
这个想法让我坐在台灯光晕的边缘,一动不动地愣了很长时间。
台灯的光把我半张脸照亮,另外半张沉在阴影里。
面前那张A4纸上画满了线和箭头——有些名字被圈起来打箭头,有些被划掉。
手指搭在笔杆上——指节微微泛白。
***
周六早上,我被手机铃声吵醒。铃声在清晨的宿舍里显得格外刺耳——尖锐的电子音——从枕头底下传出来——震得头皮发麻。
屏幕上显示"妈"。
接起来——还没完全清醒。嗓子干得像砂纸——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了一点细微的咕噜声。
母亲的声音和往常一样——隔着话筒——平稳——清晰——像每个周末一样:“林林——周末咋过?”
“睡觉。”
“别老睡——出去活动活动。”
“嗯。”
然后母亲说了一句让我警觉的话:“对了——你那个实习鉴定表……签好了,妈给你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