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牛秀琴（第6页）

然后我买了一份报纸——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买——但我把那份报纸卷起来，放进了书包。

***

晚上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我遇到了老贺。

她端着一个餐盘——在我对面坐下来——"咋一个人吃？”

“习惯了。”

她笑了一下——夹了一筷子我盘里的菜——嚼了嚼——"你妈最近咋样？”

“——还行。”

她点了点头——没再问。

但我犹豫了一下——放下筷子——"贺姨——”

“嗯？”

“——你认识梁致远不？”

她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住了。

大概半秒——然后她把菜送进嘴里——慢慢嚼完——吞下去。

放下筷子——看着我。

她的眼睛在食堂的日光灯下显得比平时深一些——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像被一道突然的光刺到。

那种变化很快——如果不盯着看根本注意不到——但我在看。

“咋突然问这个？”

“——没事——就随便问问。”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认识——咋了？”

“没咋。就是——暑假的时候——他来平海吃过一次饭——你也在。”

“哦——那是。”

她没再多说——我也不好再问。

但我们之间——那顿饭的后半段——有一种奇异的沉默。不是尴尬——是"两个人都知道有些话不该再说"的那种沉默。

吃完的时候——她站起来——端着餐盘——拍了拍我的肩膀——"林林——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我抬头看她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端着餐盘——穿过人群——消失在食堂门口。

我坐在原地——筷子搁在碗上。

餐盘里的菜还剩了一半——油在盘子表面凝成了一层薄膜——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暗淡的彩色。

食堂里的人越来越少了——阿姨开始拖地——拖把划过瓷砖地面——留下一道潮湿的痕迹——在灯光下反着光——像一条蜿蜒的河。

“不知道——比知道好。”

但她不知道——我已经知道太多了。

收不回来了。

像那张A4纸上画满的箭头和问号——每一个箭头都指向一个我还没完全看清的方向——但线已经画下去了——擦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