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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光盘2号(第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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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又拿起手机——看了看通话记录——又放下了。

屏幕灭了。

我把它翻过来。

扣在桌上。

没事。

她说了没事。

那应该就是没事。我对自己说了一遍——又一遍。

下午我去上课。

坐在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

老师在讲台上讲着什么——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像隔着一层水。

我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些线——没有意义的那种线——横七竖八的——然后我把那一页撕掉了。

纸被撕下来的时候发出滋啦一声——前排有人回头看了我一眼——我没有抬头。

我把撕下来的纸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纸团的边角扎着手指——有点疼——但那种疼让人安心——像在确认自己还在这里。

五月初。非典管制松动了一点。

家属可以在校门口的铁栅栏外探视——不进校。

母亲来了一趟。

她穿了件碎花裙。站在铁门外面。隔着那些锈迹斑斑的铁栏杆——她冲我笑了一下。

“瘦了点。”

“没瘦。”

“瘦了。"她还是那句话,"学校的饭不好吃吧?”

“还行。”

她的头发长了一点——上次剪的短发现在已经快搭到肩膀了。

她用手拢了拢耳后的头发——动作很自然——但我注意到她说话的时候,眼睛在往远处看。

那种看——不是随便扫一眼——是有目的地看——确认某种东西还在不在的那种看。

她像是把目光分成两层——一层落在我身上——另一层落在更远的地方——落在那辆黑色雅阁的方向。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

校门口外面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雅阁。离得有百来米远。看不清里面的人。

“谁送你来的?”

“打车。”

她说。眼睛没有眨。甚至没有顺着我的目光往那个方向看。她太镇定了——镇定到不像是真的。

“……哦。”

我抓着铁栏杆。铁条在手里凉凉的。阳光照在我的手背上——但铁条是凉的——那种阴凉——从金属里渗出来——钻进骨头里。

“妈。”

“嗯。”

“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她说,"剧团那边排了新戏。学校快要办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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