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光盘2号（第6页）

他一直拍着。

那天晚上我又打了一次电话。

母亲关机。

我躺在宿舍床上。屏幕上的数字还在跳动——新增确诊——新增疑似。我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我不知道她今天在哪里。

我不知道她今天经历了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

第二天下午。母亲回电话了。

我接起来的时候——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正常、平静——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太正常了——正常得像抄了一遍标准答案。

“昨天手机没电了。”

“……哦。没事——就问问。昨晚你几点回去的？”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很短——短到如果我不是在等那个停顿——我根本不会注意到。

“九点多。怎么了？”

“没事。”

“吃了吗？”

“吃了。”

“别老吃泡面。”

“没吃泡面。"我的手指在手机壳的边沿上来回摸着——塑料的——被汗浸得有点黏。手机壳的边缘有一条细缝——指甲卡进去——又滑出来——又卡进去——来回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她笑了一声。

很短的那种——从喉咙里出来——就一声。

那笑在听筒里听起来有一点干——不像平时的笑——中间少了一点什么我说不上来的东西。

像是笑的时候应该有的那种舒展——被什么东西截住了——没有完全放出来。

“非典期间别到处乱跑。好好待在学校。”

“知道了。”

“没事那我挂了。”

“嗯。”

她挂断了。挂断之前——我好像听到她吸了一口气——像准备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然后电话断了。

我拿着手机。通话结束——屏幕上显示“1分12秒”。和那个视频一样长。1分12秒。一个巧合——但我的手指在数字上停了很久。

我坐在床上。

手机放在桌上。

看了一会儿窗外。

窗外的树——叶子已经全绿了——五月的阳光照在上面——每片叶子都发着光。

有鸟在枝头跳——树枝晃了一下——然后又稳住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窗台上投下斑斑点点的光——像碎金。

我盯着那根树枝看了很久。

无事可做——除了看着那根树枝——和那些在叶子上跳动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