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人(第3页)
“大人有济世之心,还不明白吗?若要靠褚玠相助,我将永无宁日。”兰猗激动说着,又觉着自己太过激动,顿了顿。
她望向窗户,光亮穿过窗棂照在二人身上,雕花窗上镂空刻了一棵孤松。
“我不欲成为褚玠的玩物,如猫狗一般关在笼中,开心便逗上一逗,生气便要折辱一番。”
孤松的影子落在茶案上,正好盖在陈府尹的手背处。
“我要自由。”
昔日于景德镇中,贫苦的自由,劳累的自由。
是她能决定今日去哪里,明日做什么,后日怎么做的自由。
是她有自我思想,无人以性命相胁迫的自由。
是容淇做错了事便能踹他的自由。
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自由。
末了,兰猗加了一句,“我亦要容淇自由。”
她总是愧疚亏欠他的。
若不定婚约,或是早早儿地与他退婚,他大概不会在家状上记她的姓氏,亦不会受褚玠陷害。
又或者,她中秋时能聪敏些,在矿村时能谨慎些,一切皆会不同。
兰猗眸光黯淡,说:“只是容淇现下前路未卜,我只能继续委身褚玠,求他饶容淇死罪。”
“想必夫人已有破局之法,且信得过我,才会特意来寻。”
陈府尹不愧有青天之名,明察秋毫,断案如神,不必兰猗多费口舌,已知晓她心中所想。
兰猗双眸闪烁:“是,如我先前所言,大人有济世之心,即便权势威压之下,亦有不忍人之心,大人必定助我。”
陈府尹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泼出里头已好的茶水。
“如夫人玄武门所见,我什么也做不了,请回罢。”
兰猗视线轻拂过地面茶水,转而端起自己面前的瓷杯,分了一半茶水进陈府尹的杯中。
自油纸上书案,兰猗便知晓,陈府尹深感失意。
他失去信念,她便将自己的信念分他一半。
“生死何惧。”兰猗说得轻松,“我不怕死。”
“便是玄武门前那女子,亦是抱着必死之心去的。陈大人,我们女子虽柔,却不怯懦。
纵是未明之途,我们亦要往之,搏它一搏。”
陈府尹内心大为震动,他眼中的兰猗,此时此刻仿佛化为了一棵孤松,坚韧不拔,宁折不弯。
兰猗。
他心中默念她的名字:“我好像晓得了,你的双亲为何要为你取这样名字了。”
窗花的孤松影子展开枝条,触到兰猗的指尖。
“我能做什么?”
“寻人。”
陈府尹想问寻人做什么?寻人有何用?
兰猗看穿他的疑惑,想着那尊瓷像之事,到底是褚玠私事,她无随意与外人吐露的癖好。
见兰猗故作高深,不欲细讲,想必是涉及什么秘辛,不足为外人道也。
陈府尹转问:“什么人?”
“我的……”兰猗顿了顿,“阿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