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5页)
案发后第五天,车间主任把他叫到办公室,话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确。
而当天下午,安母在镇上开的那间裁缝店出了事。
仅仅去趟厕所的功夫,店里面就被人用油漆喷满了字,下流不堪的字在布料上、墙上还有门口乱七八糟地喷满了一大片,就连加上之前做好的成品衣服都被人用剪刀铰成了碎布条。
安母站在店中间,整个身体所成一团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像被人抽了一耳光,迟迟没回过神来。
起初,安父安母瞒着安以墨,什么都没说。等后来安以墨状态恢复了一些,跟母亲说想去上学。
毕竟高考就剩几天了,尽管有着担忧但为了能让女儿考好考出去,最终还是答应让她去上学。
可是,老实本分的一家三口还是把这个社会想到太好了。
当她走进校门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走廊上,几个正在聊天的女生看到她,声音骤然压低。
有人在经过她身边时故意侧过头去,拿手挡住嘴跟旁边的人嚼着舌头。
课间去厕所的时候,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这些目光里有着各种情绪,好的不好的都齐刷刷落在她身上,然后又飞快地移开。
而班级里更是严重,感受到这种特殊的关注下,下午最后一节课她没有上完。
再跟班主任说自己不舒服后便提前回了家。走了十几年的回家路线,她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自己巷口。
“妈,我不想去上学了。”看着安以墨低着头默默走进屋里,安母的眼泪再一次的涌出。
稍作平复后便进屋想要安慰女儿,结果安以墨低着头只说说了一句。
安母先是一愣,勉强的点了下头,便没再说什么。
后来的几天,安以墨天天在家复习,准备高考,准备考走离开这个地方。
可是,外界给她的压力实在太大了。直到后来他发现父母的遭遇后,更为严重。
看着父亲白天假装出门上班,她没有戳穿。她不知道该怎么戳穿。
这其中的原由她知道,她甚至想过跟警察说,是我自愿的。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迫在眉睫的高考,受尽欺负的父母。
她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她才是受害者,她不懂人们为什么会这样对她。
但每次这么想的时候,那个发了疯冲进胡同里救她的人。
那个看到徐文佳欺负自己时眼睛几乎要爆出来的单平,她就喘不上气。
她每当深夜坐在床上,背靠着墙,在黑暗里抱着自己的膝盖,全身缩在一起。
她想念那个男孩,非常的想……
然而这一切并没到此打住,破坯安母店铺的人被抓住了,但这人就是镇上的一名混混,而且是出了名的混吃等死。
平时都是隔三差五进派出所,进去就认,认了就蹲,蹲完出来接着干。
民警问他谁让他干的,结果他直接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民警拿他没辙。
行政拘留关不了几天,出来又是祸害。但谁都知道,他拿了徐家的钱。
只是知道归知道,没证据。
而安家的巷口,这两天也多了一群人。
有男有女,搬了几张塑料凳坐在一起看到有人路过就开始扯着嗓子嚷嚷。
什么安家的丫头勾引人,从就不学好之类的话。可报了警,民警来了把人驱散了,但第二天她们又来了,换了一批人,换了个地方坐着。
就像牛皮癣一样,怎么刮都刮不干净。
骂着骂着,安父实在是忍不了了,直接抄起木棍直奔那几个人走去,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棍子。
后来因为这事被治安拘留了五天,罚款加保释金交了八千块。
后来安以墨和安母去派出所接人的那天,安父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深的陷进去。
母子俩没有埋怨他,只是沉默地办完手续,沉默地走出派出所大门。
“爸没用……”回家的路上,安父一直低着头,用愧疚的声音对安以墨说道。
安以墨听到后使劲摇了摇头。她没哭。这些日子她已经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