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第2页)
“知道了。”少女轻快答应,坐到桌边,支颐凝视烛火发呆,片刻后,兴许又觉得无聊,随手捡起桌上摆放的薄册阅读,看了几行笑起来。
小福满脑子问题,比如郑家还有其他人活着吗?郑岚清被带去哪里?敌人杀郑家人究竟意欲何为?可惜现在不能说话,想活动一下肢体,又怕碰歪金针,只能一动不动,直挺挺躺着,直到东方渐白。
男人走进房间,对少女道:“这客栈的东西我吃不惯,你买些回来。”来到床边查看小福情况。
少女这一去甚久,男人将小福身上所施金针尽数拔去,为她诊脉。
他的手指搭上手腕,小福就冷了一激灵。她在冰雨中浸泡良久,体温尚未复原,仍觉寒冷,可是和对方的冷得像冰棱的手相比不算什么。更令她觉得不协调的是,男人脸色蜡黄,双手肤色却极其苍白,简直不像长在同一人身上。
男人稍作沉吟,掏出一个精致瓷瓶,倒出一粒浅黄色药丸,放到她嘴里。他看出小福眼里困惑,淡淡道:“干吞。”
幸好药丸不大,虽然略觉噎人,仍旧顺利吞下去。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一声,她赧然朝男人看了一眼,好在对方毫无反应。
少女提着食盒进屋,后面还跟着一个怀里抱着七八个油纸包的伙计。她指挥伙计把吃食摆到桌上:酥饼、包子、煎饺、枣泥糕……甚至还有一只烤鸭,又从食盒中取出桂花粥、馄炖、阳春面,满满摆了一桌。她掏出一块碎银抛给伙计,后者欢喜不迭:“姑娘有事尽管吩咐,小的随叫随到。”
她拍拍手,摆好碗筷:“主人,用早膳吧。”
“不急,和午膳一块用。”
少女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这不是怕您不满意,特意多走几家买回来吗。”
主人纡尊降贵坐下,尝了一口枣泥糕,细嚼慢咽,看她端起桂花粥准备喂小福,阻止道:“不能给她吃——明日再让她进食。”
少女担忧地问:“饿坏了怎么办?算上今天,她已经三天没有进食了。”
“饿不坏。”
“水也不能喝吗?”
“下午再看看情况。”男人又吃了一只煎饺,便搁下筷子,“我吃饱了,剩下的你处理吧。”
少女呆住:“啊?这些不合您口味吗?”
男人本不欲回答,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你买的根本就没一样我爱吃的。”
少女小声嘟囔:“问您想吃什么,您每次只会让我随意,真是难伺候。”迎上主人冷然目光,赶忙吐吐舌头,笑嘻嘻反省,“是我不好,下次再出门我问黛姐要一张清单,什么您爱吃,什么您不爱吃,这样总不会惹您生气啦。”男人习惯她伶牙俐齿,也懒得责备,冷哼一声作罢。
待他走后,少女冲门的方向做了个鬼脸,对小福笑道:“这人真是无理取闹。”虽是牢骚,殊无埋怨之意。
小福不好意思道:“姐姐……我、我头皮有点痒。”
“哪痒?我帮你挠挠。”说着伸手去摸她头皮,惊异发现她的头发已经凝结成块。小福在脏水中泡了一晚上,女孩救她回来,只帮她擦拭身体,忽略了头发的问题,急忙道,“你等着,我马上回来给你洗头发。”
半个时辰后,她带回一盆热气腾腾,浮着泡沫的皂角水,可是怎么洗又成了问题。小福身体虚弱,不能下床,更别提弯腰,少女灵光一闪,把两张凳子拼起,斜放在床边,搬动小福身体,上半截搁在凳子上,头颅悬空在外,这样就能清洗了。
一瓢热水浇到杂乱凝块的长发上,少女问:“水烫吗?”
小福小声道:“正好。”
等尘土油脂融化,少女开始细致揉搓她的长发,指腹贴着头皮轻柔旋转按压,关心地问:“痛不痛?”
“不痛……很舒服。”听她声音有点古怪,微含哽咽,少女还以为她被弄痛却不好意思说,忙站起来看她正脸,发现小孩眼眶红红的,噙着泪水,却并不是痛苦的表情。
少女不明所以,柔声问:“怎么啦?”
她不问还好,问了以后本来只是在眼眶打转的泪水立时落下,小福抽抽鼻子,颤声道:“我……我想到我娘。”
“你娘怎么?”
“你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