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妙的关系（第4页）

林知夏站在原地没有动，看了她几秒，走过来拉开车门：“我陪你。”

顾丝宜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往里面挪了挪，给林知夏让出位置，顺手关上车门。

司机调头往便利店方向开去，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林知夏偏头看着窗外，顾丝宜偏头看着林知夏的侧脸。

便利店的灯光白晃晃的，自动门叮咚一声打开，冷气扑面而来。

顾丝宜走在前面，拿起购物篮。林知夏跟在她旁边，从货架上拿了一包薯片丢进篮子里，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

“你不是要买东西吗？”林知夏问。

顾丝宜“嗯”了一声，走向调料区，拿了酱油和味淋，又拿了一包乌冬面。林知夏靠在货架上看着她把这些东西放进购物篮，忽然笑了：“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

“不会。我妈让我买的。”顾丝宜顿了顿，“你想吃的话，我可以学。”

林知夏没有回答，只是弯了弯嘴角，转身走向关东煮的柜台。她挑了几串鱼丸和萝卜，回头问顾丝宜：“你要不要？”

顾丝宜走过去，也挑了几串。两个人站在柜台前等店员加热，头顶的灯光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得很近很近。

“知夏。”顾丝宜开口。

“嗯？”

“你……会告诉苏晚晴吗？”

林知夏偏头看着她，眨了眨眼：“告诉她什么？”

“我们的事。”

空气安静了几秒。关东煮的热气在两人之间升腾，模糊了彼此的表情。

林知夏低下头，看着杯子里浮动的鱼丸：“……我不知道。”

顾丝宜没有再问。她接过店员递过来的关东煮，把其中一杯放在林知夏手里。

“走吧，回家了。”

苏晚晴一个人在家。

洗完澡，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拿起手机，看着和林知夏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下午发的“我到电影院了”，后面什么都没了。

她点进林知夏的朋友圈，最近的一条是昨天发的——一张素描的局部，只能看到一截校服衣角和几片香樟树叶。她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存了下来。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脑海里全是电影院里林知夏仰头靠在椅背上的画面。她在心里问自己，如果林知夏靠过来了，她会怎么做？她会心跳加速，会紧张到手心出汗，会假装在看电影，其实余光一直在看她。

但林知夏没有靠过来。

谁也没靠。

苏晚晴不知道自己应该庆幸还是失落。她只知道，那个她喜欢的人，坐在她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但她不敢伸手。

因为她不知道，那只手会不会被握住。

顾丝宜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旺财趴在她脚边，已经睡着了，肚皮一起一伏，发出细微的呼噜声。她伸出手，在黑暗中慢慢张开五指，又慢慢握紧。

今天在出租车上，她问林知夏会不会告诉苏晚晴。林知夏说“我不知道”。

这个回答让她心里隐隐不安——“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是不想说，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是不想伤害苏晚晴，还是……不想让苏晚晴知道？

顾丝宜收回手，放在胸口。心跳有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