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妙的关系（第3页）

徐疏“哦”了一声转回去继续看电影。

银幕上，女主角正在樱花树下奔跑，花瓣落在她肩头，像一场粉色的雪。

灯亮了，放映厅从梦境跌回现实。

观众陆续起身，脚步声和座椅翻起的声响混在一起。林知夏被光亮晃醒，眯着眼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在哪里。身上盖着的外套滑下去——是顾丝宜的，带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散场了？”她的声音还有点哑，头发睡得翘起来一缕。

顾丝宜伸手帮她把那缕碎发按了按，指尖在她发顶停了停，然后收回，什么都没说。

苏晚晴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低头看了一眼还睡眼惺忪的林知夏，忽然笑了：“你刚才睡着了，打呼了。”

林知夏愣了一下，耳尖慢慢泛红：“骗人。”

“真的，声音还不小。”苏晚晴一本正经地补充，“旁边那几个人都回头看你了。”

妍希从后排探出头来，忍不住拆穿：“没有没有，她骗你的，你睡得可安静了，跟小猫似的。我作证。”

苏晚晴“啧”了一声，瞪了妍希一眼。妍希吐了吐舌头，缩回去了。

几个人一起走出电影院。广场上的喷泉还在喷，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小小的彩虹。苏晚晴走在前面，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我先走了啊。”苏晚晴在公交站停下，回头看着林知夏，“不顺路。明天见。”

“明天见。”林知夏说。

苏晚晴笑了笑，转身走向公交车。她的背影被阳光拉成一条细长的线，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妍希望着那个方向，啧了一声。转头看林知夏：“她一个人没问题吗？”

“应该吧。”林知夏的声音很轻。

妍希又看了一眼苏晚晴消失的方向，收回目光，掏出手机叫车。

出租车在路口停下，妍希拉着徐疏上了前面那辆。“我们走了啊，明天见。”车窗摇下来，妍希探出头朝她们挥手。

后面那辆车上，林知夏靠窗坐着，顾丝宜坐中间，副驾空着。司机调了个头往她们住的方向开去，城市的灯光从车窗外流进来又流走，在林知夏脸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影。

顾丝宜偏头看着她。林知夏在玩手机，手指上上下下划着，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睫毛的阴影投在眼下。顾丝宜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只是看着她的侧脸，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膨胀。

“知夏。”顾丝宜开口。

“嗯？”林知夏没有抬头。

“你……今天困了怎么不靠着我？”

林知夏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顾丝宜。路灯的光从窗外流进来，在顾丝宜脸上晃了一下。

“我怕你肩膀酸。”林知夏说。

顾丝宜愣了一下，然后弯起嘴角：“不会酸。”

林知夏也弯了弯嘴角，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顾丝宜偏头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从车窗外流过，像一条沉默的河。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心里有个声音在问——你是不想靠，还是不敢靠？

她不知道答案。

车停在巷口，林知夏下车，走了两步，回头发现顾丝宜没有跟上来。隔着车窗玻璃看她。

“丝宜？”

顾丝宜摇下车窗，路灯的光落进去，在她的脸上晃了一下。“我妈让我去便利店买点东西，你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