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妙的关系（第5页）

她想起美术教室里林知夏吻她时的样子，想起林知夏说“我也一直喜欢丝宜”时的声音。那些记忆像一盏灯，在她心里亮着，让她在黑夜里也能看到光。

但那盏灯，会不会有一天被风吹灭？

她闭上眼睛，把被子拉过头顶。

旺财被她的动作惊动，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趴回去继续睡。

林知夏也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

她看着和苏晚晴的对话框，看着顾丝宜发来的“晚安”，手指在屏幕上滑来滑去，不知道该点开哪一个。

她想起顾丝宜在便利店里问她的问题——“你会告诉苏晚晴吗？”

她说了“不知道”。

这不是敷衍，是真的不知道。她不知道怎么开口，不知道苏晚晴会是什么反应，不知道说出来之后三个人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

她害怕改变。

她害怕失去。

所以她选择了沉默，选择了维持现状，选择了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

就像她一直做的那样。

假装自己是个正常的孩子，假装自己的家庭没有问题，假装自己的心里没有那些碎掉的、拼不回去的东西。

手机震了一下，是顾丝宜发来的消息：“晚安，知夏。明天见。”

她回了一个“晚安”，后面跟着一个月亮的表情。

又震了一下，是苏晚晴：“今天电影好看吗？”

林知夏想了想，回了一句：“还行。下次一起再看别的吧。”

对面秒回了一个“好”，后面跟了一个兔子抱着胡萝卜的表情包。

林知夏看着那个表情包，弯了弯嘴角，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顾丝宜低头看着旺财，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声音轻轻的：“旺财，知夏今天……吃了苏晚晴给她的可乐，也吃了我给她的爆米花。你说……她更喜欢谁？”旺财歪着脑袋看她，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映着她的脸，尾巴轻轻摇了摇，像在说“我也不知道”。顾丝宜笑了一下，收回手，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窗外的香樟树被风吹得沙沙响，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屋顶投下一小片昏黄。

她忽然坐起来，拿起手机，点开和林知夏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林知夏发的“到家了，晚安”，她回了个“晚安”。她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打打删删，最后什么也没发，把手机放在枕边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旺财趴在地上已经睡着了，尾巴偶尔甩一下，梦呓似的“呜呜”两声。

两扇窗户隔着一条小巷，亮着灯，熄了灯，女孩们各自躺在床上想着同一个人的不同侧面。一个想着她嘴角的糖渍，一个想着她手背的温度，而林知夏已经睡着了——被子蹬到一边，枕头被压出一个窝，嘴角还沾着关东煮的汤渍。她翻了个身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大约是梦里还在想明天早上吃什么。

窗外有风吹过香樟树，叶子沙沙地响。三个女孩的心事，在同一个夜晚，安静地、又不可逆转地生长

她们仨，到底会走向哪里呢？

没有人知道答案。

连她们自己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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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完）